他?他是誰?江銘一頭霧水,老頭子就不能把話說清楚些嗎?有什麽事是自己不能知道的嗎?
紫穗表情平淡,似乎知道老頭子指的是誰。
也就是說現在在場的就我聽不懂,想到這江銘有些鬱悶,劉閻去泡茶了不在其中,他失憶了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你想把我拉入局?”劉閻這時端來了茶水,林老頭拿起茶杯就飲,完全不在乎茶水滾燙。
“沒人能置身事外,你不站在我們這邊就等於是我們的敵人。”許清站起身充滿壓迫感的氣場蔓延開來,與之前溫和的他判若兩人。
“你在威脅我嗎?”林老頭身上散發出微弱的金光,這一縷光雖淡卻銳利到仿佛能把人刺穿。
場面頓時變得硝煙味十足,但是劉閻和江銘卻無動於衷,因為他們知道老頭要打早就打起來了。
果然,林老頭身上的金光一閃即逝。
“給我一天時間考慮,今晚你們就在這裡住下來。”
“呃,”江銘湊到老頭耳旁悄悄提醒道:“老頭我們沒有多余床位的,總不能讓人家睡地上吧?”
說完這句話江銘就後悔了,果不其然老頭立刻回頭看著他:
“這叫什麽事,許清和我擠擠,那個……誰?”
林老頭用眼神詢問許清身旁的少女。
“老先生,我叫紫穗。”紫穗態度恭敬顯得很乖巧。
“是個好苗子,”林老頭點點頭,“江銘的房間就讓給你了。”
“嗯,好。”紫穗這時候聽話的讓人想摸摸頭。
這時候你就不謙讓一下了?還有老頭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我的意見呢?但是轉念一想村子裡的房屋好像都是老頭搭的,按理來說自己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還真不用管自己的意見!
江銘鬱悶了,今晚大概要在書室待一晚了。
劉閻本想讓江銘住自己家,但是想到剛才讓座的事情,怕到時候又繞一圈結果受傷的還是江銘,便作罷了。
談話結束,老頭去磨自己的藥去了,許清和紫穗在到處閑逛,劉閻在打坐冥想壓製體內邪物,而江銘則被老頭喊去做飯了。
家裡,江銘拿擀好的餃子皮包著餃子,有客人來了自然不能將就,廚房那裡正小火燉著一鍋胡椒豬肚湯,在妖界香料可不好找,煲湯的香料已經是家裡僅剩的一點了。
江銘用一雙筷子把豬肉和蝦仁剁成的肉泥抹在餃子皮上,然後手法嫻熟地包成月牙狀並捏出均勻的花邊。
每次過年老頭都會包餃子,江銘也會被拉著幫忙,也就是在那時候學會的包餃子,這麽多年了手法倒是越來越好了。
噔噔,有人在敲門。
“來了。”江銘放下手中的活計,稍微洗了下手就去開門了。
門外是許清,他笑容溫和,一頭柔順銀發披在身後,純白色的眼眸毫無神采,他的背後紫穗探出半個腦袋窺視著。
“有什麽事嗎?”江銘不清楚許清為什麽突然來找自己。
許清把頭髮撩到耳後:“老頭子讓我來幫忙。”
“還有我。”紫穗露出半個腦袋應了一句。
倒是很有老頭的風范,除了我之外都一視同仁,沒有說客人就能白吃白喝,對江銘老頭總是格外的嚴厲。
“進來吧,不過不要搗亂哦。”江銘轉過身去。
“嗯嗯。”紫穗點點頭。
江銘帶他們來到桌前,上面擺著包餃子的材料和用具,指著桌上的材料江銘說:
“包餃子,會吧?”
“許多年沒做過了,應該還會包。”許清點點頭。
紫穗很好奇地看著桌上的東西,手往餃子皮伸過去。
啪。
江銘拿筷子打了一下賊手的手背,打得她小手猛縮,看著江銘的眼神幽怨之中又帶點委屈。
“先洗手。”江銘解釋道。
“哦哦哦。”紫穗幡然醒悟,連忙跑去廚房洗手。
許清笑著隨她走進廚房,很快二人就把手洗乾淨走了出來。
三人坐在桌前包餃子,江銘手法嫻熟速度最快,幾乎十幾秒就能包好一個,許清剛開始有些生疏,但是手法越發熟練,在包了幾個之後速度已經跟江銘差不多了。
江銘有些意外,像許清這樣的人竟然對包餃子這種事情這麽熟練,對仙人來講吃東西只是一種情趣,並不是日常所需,所以江銘很驚訝許清的手法。
“在我還沒成仙的時候,每逢節日都會包餃子,不過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許清一邊包餃子一邊跟江銘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如果是凡人時候鍛煉出來的手法,那恐怕已經距今數百年了,這麽長時間手感都還在,不愧是仙人境啊,江銘想。
反觀另一邊,紫穗笨手笨腳地把餃子皮壓緊,包出來的樣子像是病變了一樣腫大,放下來之後餃子接口直接裂開了。
見江銘在看自己,紫穗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我不太會。”
“你看我怎麽做。”江銘拿起一張餃子皮,取適量肉泥放在面皮上,合攏面皮,並在接口處壓出均勻的褶皺。
一個月牙狀的餃子便包好了。
“看明白了嗎?”江銘把餃子遞給紫穗。
“嗯。”紫穗小心翼翼地接過。
她按照江銘的方法再次嘗試,包出來的餃子雖然相貌醜陋,但起碼包的夠結實,蒸的時候接口不會裂開。
“這裡還能做的再好些。”江銘放下手上的活計指導起來。
許清也停了下來,面帶微笑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幕,曾經他也像這樣教導過某個人。
最後,紫穗成功包出一個勻稱緊致的餃子,她的表情很是欣喜,心中滿是成就感。
“這樣就可以了。”江銘有些感慨,以前自己學的時候可沒有人這麽手把手教。
老頭隻給自己演示了一遍就不管了,起初包出來的成品可以說是慘不忍睹,一直到最後一張面皮被包成餃子,自己都沒能包出一個像樣的。
最後他把那些不像樣的餃子都吃進了肚子裡,說實話味道沒有很差,只是賣相實在倒胃口。
等到第二年,他才包出了自己第一個像樣的餃子,之後每一年包餃子他都沒落下,手法也越發嫻熟起來。
不再去打擾紫穗,江銘專心包起餃子來,許清也不再看著了,專心乾起手中的活。
三個人一齊做事,很快就把桌上的材料全部包完,江銘把包好的餃子放進蒸籠裡蒸煮,一旁的胡椒豬肚湯也燉煮的差不多了。
把燉煮好的豬肚取出來切成小段後放回鍋中,再加入一些枸杞和鹽,舀一杓湯水嘗嘗鹹淡,辣味適中、鮮美至極。
江銘滿意地把鍋蓋蓋了回去,讓它再燉煮幾分鍾,出鍋之後江銘盛了幾碗出來擺到家門外早已布置好的圓桌上,大喊一聲:
“吃飯了。”
人們陸陸續續來到這處小院落座,卻唯獨不見江離的蹤影。
“你們先吃。”江銘放下最後一籠蒸餃,急匆匆離開了。
“他不一起吃嗎?”紫穗嚼著食物,手中拿著咬了一半的蒸餃。
“不用管他。”林老頭拿起瓷碗喝了一口湯。
……
“你果然在這。”
村子的地下書庫裡,江銘在這裡找到了江離,這個書庫是江離的,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弄來這麽多書,他正在這座巨大且奢華的書庫裡翻閱一本書。
“每次你都能找到我。”江離看著手上的書,沒有抬頭。
“還不是因為你總是躲起來,怎麽了?有陌生人在怯場了?連飯都不吃了?”江銘開玩笑道。
江離合上書本,把它遞給了江銘,江銘接過來,看見上面寫著“神幽天痕錄”五個字。
“這是?”江銘有些困惑。
“送給你了。”江離說。
“我要這個做什麽?”江銘感覺有些好笑。
“坐。”江離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真不吃飯了?”嘴上這麽說著,江銘坐在了椅子上,那本書也被他收進了小世界裡。
“我不吃也無所謂吧。”江離微微笑道。
我想也是,江銘在心裡想,那你以前怎麽每天都按時吃飯,搞的跟個普通人一樣。
江離是個很神秘的人,平時跟普通人沒區別,如果不是當年那個奪身劉閻的邪物,江銘都不知道江離竟然這麽厲害,解決了連老頭也對付不了的敵人。
“所以你留我做什麽?”江銘很疑惑江離神神秘秘的是想要做什麽。
“聊聊天。”江離回道。
聊天……
江銘有些無語了,我還沒吃飯呢。
“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吃飯了,要聊天晚上再陪你聊。”
江銘正欲起身離開,江離這時突然補充道:
“聊聊你的身世。”
江銘剛一起身,身體就整個僵住了,他慢慢坐了回去,聳聳肩:
“你不是不跟我說嗎?”
江銘不解,關於自己的身世,江離從來都不願意提及,無論自己怎麽追問他都一直避之不談,這次他卻主動找自己聊了。
為什麽突然就願意跟自己講了?跟許清他們來找老頭有關系嗎?江銘不解。
關於自己的身世,他只知道他是江離帶回來的,對於自己的父母和出身他一概不知,從記事起他就跟老頭和江離一起生活了,而老頭和江離之間是什麽樣的交情,江銘也完全不清楚。
“所以,我的父母是誰?”江銘問道。
江離搖搖頭。
“那我出生在哪裡?”江銘接著問道。
江離依舊搖搖頭。
江銘站了起來轉身並回頭說道:“我要走咯。”
他感覺江離怕是在和他開玩笑。
“坐。”江離毫無波瀾地說道。
歎了口氣,江銘無奈地坐了下來:“你可要說點有用的。”
“關於你的身世,你可以去王城找到答案。”江離說。
“什麽意思?難道我是什麽流落在外的皇親國戚?”江銘覺得這種小說劇本應該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江離笑而不語。
就不能把話說明白點嗎……江銘有些無語,大概是要讓自己去找答案了,怎麽江離也跟老頭一樣了。
“那等我有空就去一趟王城吧。”江銘對這事倒不是很急。
江離搖搖頭:“明天就去。”
“明天怎麽有空?采回來的藥材還得趕緊處理,老頭一個人可忙不過來,”江銘離開座位轉身走了,“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接著,江銘就離開了書室,江離靜靜看著江銘的背影走遠,直到他離開。
……
離開了地下書室,江銘才發現天已經黑了,這個時間點老頭他們估計早就吃完飯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給自己留一點。
江銘往自家廚房走去,發現鍋裡還有兩籠蒸餃,還有一碗已經涼了的胡椒豬肚湯在灶台上,看來是專門給自己留的。
只是好像知道江離不吃似的,老頭沒有留江離那份, 雖然江離已經完全不需要吃飯了,可他選擇還是像個普通人一樣,每天吃飯、喝水、洗澡、睡覺,也毫無修行者的氣質,任誰看了都會認為他就是個普通人。
給灶台點上火,江銘熱了熱已經涼掉的食物,這期間江銘隨便翻看了一下江離給自己的書,發現這是一本故事書,裡面有很多種以不同人物為核心的故事。
什麽沉睡的古代王者在數千年後蘇醒、不知從何而來的強者碾壓數百位妖王、少年為了族群的延續主動投身魔道,這其中難道和自己的身世有關?
江銘完全看不出來這些故事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只能先把書收起來,先把飯吃了先。
拿開鍋蓋,熱氣騰騰的水蒸氣大股大股地湧出來,江銘拿出蒸籠,在被燙傷之前把蒸籠放在地上,盛出已經熱好的湯,江銘終於吃上晚飯了。
填飽肚子之後,江銘往自己房間走去,拿出一顆夜光珠,房間被照得敞亮,拿走床上的床單、被子,從櫃子裡取出嶄新的被子、床單鋪在床上。
這些用品基本都是江離搞來的,江銘都懷疑他是不是偷偷跑去人界了,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不去想這些事情,江銘把換下來的被子、被單放進櫃子裡,離開家往後山走去。
後山有一個水池,江銘還有江離經常在這裡洗澡,老頭和劉閻作為仙人,平時不洗澡身上也乾淨。
脫光衣服進入水池靠坐在有溪水流下的石壁上,任由冰冷的水流在頭頂衝刷,閉上眼睛感受體溫逐漸降低,身體進入一種自然平靜的狀態。
江銘正在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