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剛想離開此地,就又聽到了一句:“人無心,能活否?”
他這才抬起頭來,看到旁邊居然站了一個人,剛剛還以為是重傷之下聽到的幻覺。
畢竟這麽晚了,正常人看到他滿身血,誰敢來跟他搭話?
湊著月光看去,頓時瞳孔一縮。
只見月光照眏下,面前這人渾身蒼白無血,表情僵硬木然,雙眼無神空洞。
絕不是正常人!
鬼!
他咽了口唾沫,緩緩挪動腳步向一側移去。
沒想到那人竟真的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李遠就這樣越走越遠,直至到了牆角處,一個跳躍便想逃出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才跳到半空就後繼無力,摔倒在了地上。
捂住胸口,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鮮血。
這時才發現,心臟此刻居然如此之痛,如同被無數把尖刀貫穿切割,簡直比剛中了張永榮一掌時還要嚴重。
這股痛感讓他渾身僵硬,只能面目猙獰的蜷縮在地,連開口都做不到。
直至那句屍體再次走了過來。
“人無心,能活否?”
聽到這句話後,心臟處的劇痛才減弱了許多。
李遠這才滿頭大汗的扶著牆壁,勉強站了起來。
看著面前這人,心中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猜測。
於是便向著院落中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結果就發現距離這具屍體越遠,心痛感就越強烈。
最後只能面色難看的,再次走回到這具屍體的身邊。
他意識到,自己這是剛出虎穴,又入了狼窩。
被鬼給盯上了。
剛剛那種痛感,應該就是對方的攻擊手段,直到現在他還心有余悸。
看了看大腿處的那把短刀。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有對比才有傷害。
這隻鬼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個良醫,藥到病除那種。
因為心臟處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直接就把大腿上的劇痛給壓下去了。
他此刻竟隻感覺大腿上中了一刀,只是有一點點疼而已。
跟摔了一跤一樣。
這是一種詛咒嗎?
那血氣振奮或許能夠抵擋,畢竟在鬼夢中,他就擋下了饑餓與寒冷這兩種負面狀態。
於是他便催動起了血氣。
這才發現,張永榮那一掌竟把他胸口的經脈都拍破損了,一直有血氣從破損處緩緩逸散。
猶豫了片刻,還是催動起了血氣,然而下一刻,胸口的破損處就傳來極其痛苦的感覺。
並且經脈處的血氣也如同開閘了一般,隨著缺口快速向外逸散。
見此情況,他只能立刻停了下來。
“人無心,能活否?”
身邊這具屍體再次開口重複。
話才剛說完。
李遠便忍不住輕咳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心口處的疼痛增強了!
他吃驚的看著眼前這具屍體,難道還有時間限制?
又過了片刻,那具屍體便再次重複說了一句。
胸口處的疼痛感果然又增強了一些。
李遠意識到,必須要和這隻鬼接觸了,不然照這麽增強下去,恐怕早晚痛死。
人無心,能活否?
這句話貌似跟前世神話傳說中,商朝的一個故事有些許關聯。
傳說那時有一個宰相比乾被挖了心,薑子牙給他施法讓他活了下來,
結果他在回家時,遇到了一名售賣無心菜的婦人,他想起自身狀況。
便問道:菜無心,能活,那人無心,能活否?
結果那婦人說道,人無心,當然不能活。
於是比乾就掛了。
而且跟鬼說話,最好別說死,不然可能會真死。
權衡之下,李遠猶豫著說道:“人無心,能活。”
那具屍體聽後,自語了一句:
“能活...能活...。”
便繼續在院內四處徘徊起來。
李遠心口的疼痛感,頓時減弱了許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身體好像輕松了不少。
……
“這是問心鬼的詛咒,我們被攻擊了。”
其他家主,在聽到吳家家主的話後,立刻就向著四面八方逃去。
通脈境武者雖然已經初步擁有與鬼物作戰的能力,甚至能壓製許多鬼物。
但鬼實在是太不穩定了。
有些可能鬼弱到普通人都能從其手中逃走,但有些就可能直接秒殺通脈境。
這就跟抽獎一樣,誰都不敢賭。
然而眾人還沒跑幾步,便都捂住心口停了下來,甚至最弱的凝氣境陳家家主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眾人皆是看向吳家主,想讓他給出一個解釋。
吳家家主也是捂住心口,面露痛苦之色,緩緩向著張永榮走去。
隨著兩人的接近,他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他說道:“看來下面那些人所說的都是真的。”
“從聽到這句話開始,我們就已經被盯上了,已經無法逃走了”
“這隻問心鬼並不會直接擊殺它的獵物。”
“而是一個分為數個階段。”
“回答是之後。”
“就進入了第一階段,這個階段暫時不會有任何不適,甚至身體素質還會有些許增強,精神百倍,如同磕了補藥。”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心臟會越來越痛,直至將人痛死。”
“這就進入了第二階段,被鬼物控制,到處尋找記憶中的熟悉之人詢問那句話。”
“直至熟悉之人全被詛咒,才會停止。”
其中一名家主問道:“那若是回答否呢?”
吳家主瞥了他一眼:
“當場心臟炸裂而死!”
“那該怎麽辦?”眾人問道。
吳家主搖了搖頭,說道:“我怎麽知道,又沒有武者受過問心鬼的攻擊。”
“好痛,這隻問心鬼的攻擊這麽快嗎?”只是幾秒鍾的時間, 境界最低的蕭家家主,面色就已經變得極其難看了。
若是沒有其他辦法,我們就只能回答了,隨後再想辦法解決。
“嗯!”
眾人依次回答了能活後,心臟的痛感總算消失。
然後其中一名家主問道:“第一階段會維持多久?”
“三天!”
眾人聽到這句話後,都是松了一口氣,這麽久的時間,他們各個家族中還是有些壓箱底鬼兵的,大概率可以將詛咒祛除。
然而還不等他們離開,便感覺到心臟處傳來了一陣痛感,並且這股痛感還在呈幾何倍的增加。
“吳家主,這...這是怎麽回事?”
其中最弱的蕭家家主已經倒在地上蜷縮起來,生死不知了。
不等吳家家主回答。
張永榮便主動開口了。
他張開滿是鮮血的嘴角,又緩緩舉起右手,一抹血色的陣法紋路漸漸消失。
說道:“呵呵,三天?”
“那是一隻問心鬼的詛咒。”
“我現在已經用引鬼之術,幾乎將城中所有沉寂中的問心鬼分身,都引來了。”
“起碼上千隻。”
“哈哈哈,你們全部都要死!”
“你們的家族也會跟你們陪葬!”
話到最後,聲音已經極其沙啞,甚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不過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面色猙獰的捂住心口,蜷縮一團。
片刻後,一陣微風掃過,六道人影從地上僵硬的站起,向四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