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感受到了火焰的炙熱,那柄長槍的目標與其說是她,倒不如說是她身後的白狼與顧棲遲,且不說她現在無力閃躲,即便有能力閃躲她也不會避開,她的自尊不允許她看著她的朋友在自己眼前逝去。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該不聽自己父親的話,或許她確實不該偷偷溜出來,或許她出來之前確實應該帶上幾件護身法器,她也後悔了將陳清寧牽扯進來,這個家夥之前明明能走的啊。
她抬起頭,眼眸中那柄帶著火焰的長槍越來越近,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緊接著一個穿著道袍的身影闖入了她的視線,她的目光中只有少年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下一刻灼熱的鮮血濺在了她的臉上。
眼前的少年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握住刀劍,將那柄長刀負在身後,那柄長槍穿透了少年的胸膛。
“咳咳……大姐……你怎麽在……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啊?”少年嘴角溢出鮮血,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陳清寧在發現長槍之後由於不知道目標是誰,便第一時間提醒了眾人,等到長槍接近了之後他才發現無力跪倒在地上的小莫,而長槍的目標正是小莫身後的白狼與顧棲遲。
或許是因為少女面對生死時露出的那一抹笑容,他不想讓這樣美好的笑容消失,便下意識地衝過去幫她擋住了那柄長槍,長槍穿過胸膛確實有些痛,不過好在他提前用顧棲遲的那柄長刀卸去一部分的力道,避開了自己的心臟,並且將自己所剩不多的靈力附在刀上抵消了那些火焰。
應該是死不掉的吧?他還沒出去看看啊。
“混帳!”許屹此時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彎著腰憤怒地看向再次從黑暗的樹林中走出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緩緩從樹林中走出,沒有過多言語,伸出手去,插在陳清寧胸膛中的那柄長槍再次向前。
長槍徹底從陳清寧的胸膛之中穿了過去,而且似乎還未停止,小莫呆呆地看著衝著自己而來,越來越近的長槍,一滴淚水帶著鮮血從她的眼角滑落。
長刀落地的聲音到顧棲遲的耳邊,在陳清寧先前的那聲大吼之後他便已經加快了為白狼治療的速度,靈力不要命地向外輸出,而聽到長刀落地的聲音他再次加大了輸出力度,手臂滲出鮮血,鼻子和耳朵都是有著鮮血流淌而下。
長槍在離小莫的眼睛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陳清寧雙手抓住了槍柄,猛得朝後面的黑衣男子甩去。
“真的混帳啊!”
小莫忽然站了起來,將撿起地上的弓,將箭囊中的三支箭全部射出,三支箭帶著藍色的光芒射向朝他們衝過來的黑衣男子,那是她最後的靈力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小莫瞬間脫力倒在地上,她緩緩爬向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陳清寧身旁,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幾個小玉瓶,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喂……小道士,你別死啊……我說了要請你吃好吃的啊……杏花酥、桃仁糕、薄荷凍、烤松餅、水晶蝦、蓮花酥……你還有很多很多很好吃的東西沒吃過呢……”
“別死啊……”
黑衣男子顯然沒有意識到陳清寧居然還能夠將自己的長槍擋下並且甩回來,他在空中轉了個圈之後握住了長槍,雖然是用盡最後力量射出的箭矢,但也僅僅是讓黑衣男子後退了幾步,隻爭取到片刻的時間便被斬斷,黑衣男子直衝遠處的白狼而去。
“混帳!”黑衣男子腳步突然一頓,他低頭看去怒罵一聲,舉起長槍朝死死抱住他腿的許屹刺去。
“你們就真的這麽害怕嗎?要讓這兩個孩子來保護你們?”許屹大吼,語氣中滿是不甘心。
白狼身後的眾人沉默著,終於,有一個人帶頭拿起了武器朝被許屹拖住的黑衣男子衝去,越來越多的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即便腿還在發抖,卻也是義無反顧地朝那個被他們視為惡魔的黑衣男子衝了過去。
一個那麽小的孩子,年紀都沒自己孩子大的小家夥都能那般拚命地攔住那個穿著黑衣服的畜生,他們還有什麽理由趴在地上不起來呢?
“讓我來看看吧。”隊伍中的醫師爬到了陳清寧身旁,輕聲對小莫說道,她是這一行人中除了小莫之外唯一的女性,要不是因為擅長治療的術法這一次根本就不會帶上她。她的腿現在都是軟的,眼前這個小道士的年紀可能都沒有她的小兒子大吧,這麽嚴重的傷,真的難以想象這兩個孩子是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夠克服心中的恐懼,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去面對那個他們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家夥。
小莫紅著眼將手中的玉瓶塞到醫師手中,“這些都是治傷的藥,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醫師接過玉瓶,輕輕點頭,“我盡力。”
滿頭大汗的醫師為陳清寧處理起傷口來,藍色的柔和靈力覆蓋在陳清寧的傷口上面,這孩子受的傷很重,那柄長槍直接從他的左胸膛之中穿了過去,不過好在是避開了心臟,這孩子在卸去了一大部分力道的同時也抵消了那柄槍上縈繞的火焰,而且那柄長槍也沒有在身體裡面停留太久,再加上這孩子的身體素質也很不錯,不然換了別人,比如她,都不用治療,恐怕直接就要身隕了。
“你們這群螻蟻般的渣滓,看著我把這些人一個個地都殺掉不行嗎!就呆在那裡等死不行嗎?非要湊上來!”黑衣男子一腳將抱著自己大腿的許屹踢飛, 揮舞著長槍打退一個又一個衝上來的人,大吼著罵道:“渣滓!渣滓!都給我去死!”
“披著人皮的畜生,就算死我們也要拉著你一起!”一個身著銀鎧的大漢吼道,舉起自己手中的重劍,朝黑衣男子劈砍而去。
黑衣男子一槍穿過大汗的胸膛,將他甩了出去,他看著受了傷仍然接著朝自己衝來的人,第一次體會到了白狼當時的無力,這些人類,為什麽突然就要和他拚命了呢?乖乖在那裡等死不好嘛!
他擲出的那一槍蘊含著他現在所能夠使用的大部分靈力,本就是針對白狼一擊必殺的招式,他完全沒有想到陳清寧能夠擋住,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若想要在白狼恢復過來之前清掉這些渣滓,那麽只能動用全部的靈力,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養好的傷必然會因此複發,到時候即便有著月蓮也不一定能夠在那件事到來之前恢復到全盛時期,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
磅礴浩瀚的靈力從黑衣男子身上釋放了出來,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冷靜下來,這種動用全力的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了。他長槍橫掃,強橫的勁力讓所有人都倒飛了出去。
黑衣男子腳步踏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樣朝白狼爆射而去,瞬間就出現在了白狼面前,他能夠感覺到白狼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平穩,它的傷就要恢復得差不多了。他已經沒有時間理會這些螻蟻了,他必須快點解決那條狼然後拿著月蓮找個地方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