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工地一個月零七天我升官了,由原來的黃帽子換成了紅帽子。
工地上最常見的佩戴有幾種帽子,黃帽子是最普通的乾活出力的工人,白帽子是管理人員,紅帽子是安全員,還有藍帽子是特殊工種(電工、焊工、信號工等人員)。工地上流傳著一句順口溜,藍帽兒乾、黃帽兒看、白帽兒說了算、紅帽兒經常找麻煩。
我因為會點電腦,老常作為小分包要跟總包對接,平常整點資料啥的,我的到來正好給老常解決了一大難題。老常給我安置了一個安全員的職位,還跟我說有時間了也考一個證,這樣就名正言順了。
老常自從我來了給我安排的活越來越多。剛開始跟著老常幹了幾天活,覺得我也乾不好,出不了力氣。就讓我幫他記員工考勤,打印點圖紙,給領導搬東西,各種的雜活。我都快成老常的雜務員了,現在又增加了一項工作-兼職安全員。
老常跟我說的,“你就每天上班到咱工人乾活的地方轉一轉看看有沒有不規范的地方,別讓項目上那幫安全員抓住咱的把柄,尤其盯住老鬼那幫煙鬼別讓他們現場抽煙”。
規范不規范的剛開始我也不懂。後來慢慢的接觸以後我才知道安全員是個什麽工種。
安全員就是現場巡視監督工人規范作業,發現安全隱患並進行處置,保障現場乾活的每一名作業人員,高高興興上班來,平平安安回家去。也可以說安全員是農民工的一道生命安全防線。
但是乾活的工人有時不這樣想。
就像老鬼說的,“安全員和監理就是現場的找事兒精,老子在現場煙癮犯了抽根煙怎麽了,還罰老子二百款錢。他們也不是什麽好鳥兒,他們一上班在辦公室抽著煙喝著水可以解煙癮。老子煙癮犯了不在現場抽去他辦公室抽行嗎”。
昨天安全員抓住老鬼現場抽煙,讓老常在現場交了二百塊錢。
監理不知道怎麽也惹著老貴了。說起監理老貴也有一套理論“監理就是見禮的意思”。你不跟我見見禮在現場我就不跟你好好監理。
老貴這兩天這窩著火呢,估摸著又要出事兒。
大概到了上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正在1號樓上轉現場,老貴同班組的老王給我打電話說咱們人跟工長乾起來了。
掛了電話我就往樓下趕,走到一樓大堂就聽見老貴還在那喊呢。
“怎麽了?怎麽了?戴白帽的就怎麽了?”
穿過圍著的人群低頭我才看見地上還坐著一個人,是項目上主管我們的工長。只見工長的白帽子滾落到一邊兒了,眼鏡兒也不知飛到哪去了,手捂著自己的眼睛,臉上也有兩塊皮已經破了。在地上坐著,看見我來了怒氣匆匆的。
一看這陣仗我也來氣,我知道這次闖大簍子了。
老貴呢,在旁邊靠牆的梯子上坐著,怒氣衝衝的,看樣子有種做好第二次乾仗的準備。
不一會的功夫人越聚越多,戴白帽的項目管理人員來了,生產經理、總工、項目書記,緊接著還有老常也氣喘籲籲的過來了。
這會兒老貴的嗓門喊得更大了。
“怎麽,你坐地上就有理了?你先罵的我,再說你也動手了”說著老貴就直接也坐在了地上。
項目上的人怎麽說也得護著他們自己人,也在嚴厲的訓著老常。
工人們也在七嘴八舌的說著話,現場亂哄哄的。老常一看項目上的領到來了,也一直在說著好話。承諾著先去醫院看看,後續的事情以後再說。
老常找了一輛車,讓我和他帶著工長一塊去醫院,同行的還有項目書記。
該做的檢查一樣也沒落下,腦部CT、胸片、心電圖等等。檢查的結果自然也沒有多大事情,只是臉上有點顯腫了,破皮的地方抹了點藥。醫生說沒多大問題休息兩天就好了。
工長小吳的意思是要住院,醫生也是再三確認是否需要住院。
老常把項目書記拉到一邊好聲好氣的說,“住院就沒有必要了吧!這事兒咱們私下好解決, 住院也是花冤枉錢,還不如把錢給小吳買點營養品呢?”。
“你看小吳被打的,臉腫的還能上班嗎,就住兩天院養養吧,你們也留個人陪護一下,其他的事回項目再說吧。”項目書記說道。
老常無奈的交了三千塊錢住院押金,辦理了住院手續。
老常因為工地上還要安排工人的工作,就把我留在了醫院做陪護。
工地上魚龍混雜,天南海北哪的人都有,發生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臨時工,今天乾活明天就不知道去哪的人員,有乾完幾天活就走的工人,有交叉作業就難免會有衝突。人各有各的脾氣,都是出來乾活的,誰也不會將就誰。還有晚上喝完酒玩牌不對脾氣就動手的,這種情況工地上有好多。像工人跟項目上人員起衝突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老常經歷的這種事情多了,走的時候特意叮囑我不要再做什麽檢查,待一晚上明天上午你就找個借口回去,讓他一個在醫院住吧,反正就這三千元押金花完他自己就回去了。
說是不讓再做什麽檢查,就是不讓再給他花錢了。我是眼看著過了中午飯點了,吃飯總得給解決吧。隻好領著工長到下邊醫院旁邊小飯館吃點飯。剩下的再說吧,晚上睡覺就在醫院將就一晚,計劃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剩下的讓老常去活動吧。
發生這種事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只有花錢才能解決。住醫院也是想讓老常花點錢,說是讓工人長點教訓。
在醫院湊活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我就回到了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