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掉電話以後。
阿非心裡很是奇怪:
“平時是沒有電話接的。”
他開會時從來不靜音,也從來沒違反過相關會議規定。
今天到來意外了,好在領導正講的起勁兒,沒空搭理他。
阿非掛斷電話時,只是瞟了一眼,沒看清號碼。
剛要翻看是誰,這麽不識趣,給他打電話?
手機突然彈出了一條短信:有事找你,加我微信。
腦海裡打了一聲悶雷!“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卻是不熟悉的話,怎麽可能主動給我發短信。
阿非還從未收到過這個號碼發來的短信。
阿非連自己的電話號碼有時都會忘記掉。
而這個號碼,雖然在手機上刪過很多次,但他如此蠢笨的腦袋卻給記住了。
而且記得清清楚楚,深深刻刻,就像拿紅炙的烙鐵打了個烙印。
阿非看著這八個小字和兩個標點符號。
再看看那個號碼。
就像接了聖旨一般。
手指顫顫巍巍的遵從了旨意,通過了那個一直被靜,拉黑著的,微信。
眼淚都快跟著激動的往外竄了。
血氣上湧,臉頰肯定都通紅了,阿非感覺到了血液帶給他那張老臉的,熱辣感。
阿非不敢抬頭四望,唯恐被同會人員發現,那自己的老臉會很尷尬的。
微信見阿非許久沒給出訊息,逼著對方發來了一條:
“不方便?”
“嗯,在開會。”
“那一會聊。”
過了一會,阿非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小鹿,又去看這三行短訊,都快盯出眼花來了,禁不住賤賤的打字詢問:
“什麽事?著急嗎?”
“我想去上班。”
“哦,你願意來了?那一會開完會,我打電話給你吧。”
“嗯!”
阿非怕再聊下去,會被在座的各位同事看出了鹿腳,讓自己出醜。
內心翻江倒海著,“她想來上班!哈哈!太好了!”臉面上盡量控制著。
可終歸還是逃不出公司領導那老奸巨猾的眼睛。
“阿非你怎麽了?怎麽出那麽多汗?很熱嗎?”
時值三月末,正是草長鶯飛的春天,怎麽可能熱。
阿非隻好眨巴眨巴眼睛說道:
“對不起領導,昨晚吃壞了肚子,如果沒我什麽事情,我就先撤了?委實疼的厲害。”
在領導的點頭下,
阿非飛也似得奔向了廁所方向,做戲得做全套呀。
阿非來到一個舉目望,四處無人的地方。
雙手(一隻手怕拿不穩)顫顫巍巍的翻到那個電話,撥了過去。
“喂”
讓人心動的聲音。
“喂,最近還好嗎?”
“不是很好,我想找工作,你能幫幫忙嗎?”
“可以呀!”阿非從來沒拒絕過靜的任何要求。
阿非繼續說道:
“公司現在1x崗,和2x崗缺人。”
“1x崗直接歸我管,平時打打電話就可以了。”
“2x崗不歸我管,平時看著整理一下倉庫就行了”
阿非不再說話,等著靜做選擇。
靜選擇了遠離阿非的崗位,並提出要求:“我可以去,但你保證不要騷擾我。”
阿非沒動腦子的答應了。
可事實證明阿非終是沒有做到。
就這樣阿非自從又和靜聯系上,每天都微信“騷擾”著,靜沒有拒絕。
也沒有表達出不高興和不耐煩。
反正阿非是這樣感覺的。
長話短說。
阿非在聊了兩周時間後,迎來了那次“死亡”-心梗事件。
這就是阿非的執念。
阿非為什麽認為是執念,因為事情並不像原來那個阿非想的那樣。
因為那個世界的阿非是懦弱的,是沒有得到愛情的。
而阿非的執念是強大的。
在3月29日從機場接到靜以後,經過兩個半月的磨合,阿非和靜的關系迅速升溫。
至少阿非的執念是這樣認為的。
或者應該說:是阿非的執念想要這樣的。
很快,兩個人開始擁抱了,牽手了,步入愛情的甜蜜了。
就像15年前,在另一個城市,阿非和靜第一次相遇時的那個城市。
阿非又陪著靜四處的遊玩了。
不同的是,這一次,終於牽到手了,手牽手,肩並肩,並四處留下了愛情的痕跡。
不同的是,這一次阿非有點小錢了,遊玩的范圍也就跟著擴大了。
15年前只能遊那一城。
15年後不再限於這一城。
不同的是,這一次阿非如願以償,認為此生對於愛情再也無憾了。
那個死去了的阿非,怎麽也不會想到:竟還有這樣的一天。
如果。
我是說如果:那個阿非還活著。
或者還能意識到點什麽的話:一定也會認為此生對於愛情再也無憾了。
阿非從此每天都會很開心,阿非的執念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
一年以後,又是3月29日,阿靜決定離開阿非了。
和15年前的離開一樣,也不一樣。
15年前的阿非對靜說:“我可以和你握握手嗎?留個念想。”
15年前的靜沒有說話,伸出了手。
(阿非還記得15年前兩人吃的最後一頓飯是醬油炒飯,因為靜說了一句:“炒飯裡放醬油了。”)
而15年後的這一次,是爭吵著離開的。
15年後的靜對阿非說:“你死了那條心吧,我再跟你怎麽好,也不會嫁給你的。”
15年後的阿非對靜說:“可是我真的愛你呀。”
當然還有許多爭吵的話,但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靜做了分開的決定。
而阿非對於靜的要求什麽時候拒絕過呢。
不同的是,這一次,阿非知道再沒有另一個15年以後的事情了。
不同的是,這一次,阿非並不是撕心裂肺的傷心。雖然臉上也掛上了金豆豆。
不同的是,這一次,阿非決定此生不娶妻了。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這是阿非肯定的。
分開後,阿非獨自一人躺在床上。
一邊懷念兩個人時的溫存。
一邊享受一個人時的寂寞。
阿非想著:這一年,就像南柯夢一般。
那一晚,阿非做了一個夢:
阿非的右手裹了好多層紗布,手背上鼓的像包了個血饅頭。
好多的血滲透了紗布。
阿非一層層的扒開紗布。
手背上一個饅頭大的窟窿。
四根白森森的帶骨節的指骨,無血無肉只有骨。
阿非伸出左手的兩個指頭,拇指和食指。
從右手背捏進去,拔出四根長條鋼針,明晃晃的閃著瘮人的白光。
沒有感覺到疼痛。
等全部拔出來。
手背竟長好了皮。
阿非知道那只是一層皮。
皮下面無血無肉。
只有四根白森森的帶骨節的指骨,無血無肉只有骨。
分開一個月後,阿非走進了那家煙酒店。
見到了那個血色的“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