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去往何方?”
在離星空最近的地方,滿天星海不知去向。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流血的手
折彎的筆
破洞的最後一頁
書皮已經沾滿了陳年血跡
翻開書本,每一頁都有帶血的手印,字跡越來越醜,血色越來越新……
署名:丨!
……
前記
親愛的讀者,這個故事很長很長。即使六芒峰的黎明映照的是殘破的身軀,我也想要告訴你們,也請你們耐下性子。世人在拚命書寫自己的人生意義,有時候我們別無選擇,但這不是我的人生,卻比我的人生要精彩!因我我的人生爛尾了……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上,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總要留些東西。
……
我,一度等待著他的歸來。
……
記年2298年,血還不夠厚,心還不夠冷。
“羽衛沒有他的消息,確是死了!”炙許坐在宮殿之上,精致的琥珀華表華美如歌謠,琉璃的瓦牆渲染著紫金的威嚴,椅塌的晝虎褻瀆著神明的臣服。
趴著的官儡驚懼不安:“也未必結果這麽壞,可能是……”
“羽衛是朕的耳目,你是在質疑朕?”炙許字字鏗鏘,空明的聲響回蕩殿堂,如同利劍懸在頭上。
官儡連連叩首,再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享受了權利便會慢慢忘記初心。王座之下,盡是芸芸眾生。
這個世界很奇怪,歷史很短,城牆很高。沒人知道這世界有多大,卻都知道出去的人都死了。人的壽命很高,但可統計的平均壽命卻低得出奇。
……
?嗜殺的雪纏綿著無盡的山巒,骸骨之上顯得如此的聖潔。
??高聳的城牆匍匐在六芒峰下,讓一切都顯得渺小,讓生命再無重量。
“活久見,這可是絕佳的墓地。”連長站在峰頂高聲說道。
連長是這個時代為數不多滿腔熱血的人,即使被分到最苦寒的生命禁區。分到這裡基本上是得罪了大權貴,一輩子就挨這裡了。在他眼裡,士兵是為皇室戰鬥,而邊境是為人類而戰,這就是個機會。他總是帶著馬革裹屍的妄想,可連隊都死好幾波人了,這貨愣是活的好好的。
衝在最前面的人成了活的最久的人,連長總是抱怨,可能他只是不太擅長死亡罷……就好像這邊防軍的命運一樣,一直在消亡,卻從未抹去。
??大多數人生來就擁有自己的天賦,很榮幸,這整個連隊的人可能都不在這個行列之中,也就只有連長擁有強大的體魄。整個連隊幾乎都是帶罪之人,畢竟連長都不太正經,怎麽看都不像正經編制。這樣的一群人拚命守著邊境,神經病看了都直呼神經病的好吧。
???比如ace羅以前是個小偷,極端擅長偷有夫之婦,結果偷錯了人……巴比扣以前是賣假藥的,不小心賣給了供應商老板,結果沒救回來……但就是這樣一群神經病,站在最高處,不放寸土。一群本該死掉的人,談起榮譽來比什麽都起勁。這是邊境軍的榮譽,不論什麽身份,連長總會說一句:“歡迎來到邊境!”
連長不止一次地說過:“心靈脆弱的人才是真正的弱者。我知道,很多人喜歡富足的生活,可捫心自問,這世界給了你們多少的年華,可你們真的自由富足嗎。這本不是一個自由的世界啊我的戰士們,請允許在此刻我這樣稱呼你們。你們無法改變這個時代,但在這裡你們可以直面自己的內心了。請讓恐懼變成你們無法後退的理由!”
很多對這些句話嗤之以鼻的人最終都會絕望地發現,你的一字一句猶如刀疤劃心上……是的,總有你無法後退的理由,總有人會把這個理由刻在你的心中。
??我只知道我是從地下爬上來的,人們都想站在高處去眺望更廣闊的世界,去尋覓自己的夢想,很不幸,我看到的盡是野獸……
??“ace丨,愣什麽呢,管好你們班!”連長朗聲說道:“如果沒點覺悟,趁早滾蛋!”
???聽上去有點離譜,“丨”的讀音其實是gun,連長非要說這是橫豎的豎,讓我像這六芒山一樣筆直地矗立在邊境!他說是就是吧,反正他說他也是第一次起名字,做人不能太計較。我差點兒就信了。ace則是無名之人的姓氏。
我所在的軍隊是邊防軍白鷹師第三連,邊防軍獨立於國家之外,是多數人最不想呆的地方。對於普通人來說這裡環境極其惡劣,高山讓人缺氧,酷寒讓人凍結,據說無路可走的人才會來這裡。我呢,是走在路上被連長抓去的,僅僅因為連長不小心回了趟家,我不小心光著屁股軋馬路,沒有身份,沒有信息,還沒打過連長。這上哪說理去……
轉眼都兩年過去了,連隊也來了不少罪人。他們一開始都很囂張,但我們知道,他們都不是窮凶極惡之徒,更沒啥實力,所以就靜靜的看著他們裝逼。
只有一個剛來的孩子很奇怪,他好像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就像我一樣。我就琢磨著,這是給施了什麽邪術了嗎……
我清楚得記得,那一天,他就靜靜地看著我,目光既不狂熱,也不冷淡。他說他是因為我才來的,本能的知道我在哪,他認識我,卻不知道為什麽認識我,不知道我叫什麽,更不知道我的過往。他說找到我很容易,就好像我本就該在這裡一樣。
連隊的人講也許是走丟的孩子,但我們都清楚,沒有孩子能走這麽遠。趕在連長沒回來之前我偷偷的給他取了個名字,讓他免受ace的折磨。
他,叫莫小蔬,有一天你們會記住這個名字,勝過刻骨銘心的恐懼和任人宰割的期待。
待到連長回來時問及姓名,這糟心孩子表示:“我叫莫小蔬,為了顯得親切點,你也可以叫我叔……”
我清楚的記得,當時的那個拉架就像是重度便秘者,一拉就是半天。據說當天夜裡連長趁著巡哨時悄咪咪鑽進莫小蔬的帳篷,給他打了一頓。別問,問就是沒有隔夜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