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兩道攻擊以輕柔的方式抹除後,李山的目光,便是停在葉動的身上的,此時他的臉色,看著一臉的平靜,可內心深處,卻翻動不已。自從他當上族長以來,族中就無一人能感悟到聚氣訣下式,長久以往,他也擔心這聚氣訣會斷去傳承。
此外,在此之前,因為這麽長時間都沒有人能感悟到下式,他們曾懷疑,在石塊中,這下式,是不是已經消失不見了,而葉動的這番舉動,則是說了,這下式,依然存在,只是他們沒有感悟到而已。
現在器族之中,修煉了完整的下式之人,一個也沒有,就算是他自己,這下式,也只是感悟到皮毛而已,絕沒有葉動的來得深。
而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一個,能將聚氣訣施展到這種程度的年輕人,李山自然不能看著他就此隕落,因而,他才出手將納辰的巨刃抹除而去。雖說葉動不是器族之人,但無論如何,這聚氣訣下式不會斷了傳承就是,大不了,事後強行留下這個年輕人就行。
納族長老,在將精血掠進納辰的體內後,便是將目光再次移到李山的身上,隨之眉頭一皺,在李山的身上,他察覺不到任何氣息。在一個人的身上,察覺不到絲毫氣息,一個可能便是,此人沒有修煉,連鬥者都不是,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此人的境界,遠在別人之上,導致別人無法察覺到他的存在。顯然,李山是後面的一種可能。
而這,便是讓得納族長老的心頭掠過一絲驚駭之意。在這之前,納族長老也是知道,器族曾是一個大族門,只是現在沒落了而已,也正是如此,他才想在兩族結為同盟這件事之上,借年輕一輩之間的比鬥來壓榨器族一番。可沒想到,就算是沒落,器族的底蘊,也不是普通的族門可以相比的。否則,李山就不會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而場中的葉動,瞧得巨刃被抹除而去,就要後退的身形,也是停了下來,隨之向李山拱了拱手。而在瞧得李山目光中的複雜之意後,便是一愣,隨之目光移到器族眾人的身上,在瞧得他們的神情之後,不由嘴角抽了抽,隨即便是知道,定是自己施展聚氣訣,才讓得他們如此,接著忍不住苦笑著低歎了一聲。可以想象到,與納辰的這場比鬥結束之後,想脫身,直接離去,恐怕沒有那麽容易。
瞧得危險已經散去,李特便是輕呼了一口氣,而後,目光在葉動身上掃過,臉龐則是掠過一股耐人尋味之色,自從察覺到那聚氣訣下式之後,他就對此無法忘懷,對族人而言,這是致命的吸引力,那感覺,就猶如美食對饑餓之人一般,若不是礙於此時人多,他忍不住就要過去好好詢問一番。
這聚氣訣下式,可以煉化的火焰,只要獲得一樣,對煉器之人都是一大助力,可就是他們這些族人,苦苦追尋一輩子,也不見得就可以得到的寶物,現在卻是出現在一個年輕人身上,這實在讓人抓狂。在他看來,這兩樣寶物,出現在不是煉器師的葉動身上,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唉。”在心中無力的低歎一聲,李特轉過身,閉上眼睛,搖搖頭,將心中雜念拋開。
“混蛋,借外來之力破解我的攻擊,這場比鬥,還沒有完。”就在葉動因器族的變化而苦笑之時,場上的納辰卻是暴喝了一聲。他身形已被納族長老鎖住,同時為凝聚巨刃,耗盡了體內的鬥氣,否則,此時定然會衝過來。
“呵呵,納辰侄兒,以你剛才的攻擊,好像也不適合吧,未傷人倒是先傷了自己。此外,現在的你,也無力再戰了。”聽得聲音,李特臉上掠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冷意,笑道。此事過後,他們兩個族門,日後可能會結為同盟,不適合爆發衝突。因而,即使不滿納辰的種種舉動,他依然是語氣平和。
“葉動是不是,三年後,在此再戰一場,若你輸了,便承認今天的比鬥,是你輸了。”無視李特,納辰紅著脖子,暴喝:“你小子,是否敢接下這挑戰?”
聽得聲音,葉動將目光掃向李山兩人,在瞧得他們沒有異議後,便是冷笑道:“我接下這挑戰。”
“算你有種,到時不要毀約就行。”聽得葉動的聲音,納辰臉龐掠上一抹森冷,暴喝道。
聲音落下,納族長老目光在葉動身上掃過,臉上掠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這個少年的出現,打亂了這一切,否則,這場挑戰,納辰早已勝出。隨後,老臉一定,露出一抹不情願的笑容,笑道:“呵呵,葉動小友,日後我們再相見。”
實際上,三年後是否再激戰,納族長老並不在意,先前的話語,只是出於禮節而已。此次沒有在比鬥中獲勝,是他們想得不夠周全,這個結果,誰也未曾料到。頓了頓之後,納族長老對著李山拱了拱手,隨之解開納辰身上的鎖印,便走下了鬥武場。日後,他們兩族可能會結為同盟,有些禮節,還是得做一下。
瞧得納族長老兩人走下鬥武場,在場的器族眾人,都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這場比鬥,雖然最後沒有分出勝負,但這結果,為他們保住了一些臉面。此外,最重要的還是,那陌生少年,今天帶給他們的震撼,實在太大。如此驚險的激戰,以及那引發狂風呼嘯的聚氣訣,他們此生都未曾見過。
當然,此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在器族中傳開,全族費盡心思,卻多年無一人得到的聚氣訣下式,此時卻突然重現而出,可以想象,當這事傳回器族,將會產生何等的震撼。
此外,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與城中年輕一輩最強者納辰,一戰平手,甚至還略佔上風,此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城。
“回族門。”
待得納族眾人離開,李山目光掃過器族眾人,隨之手掌一動,輕喝了一聲,然後望了一眼李特,隨即便是轉過身,掠向器族。
聲音落下,器族眾人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道陌生的身影上,一會過後,才低歎著搖了搖頭移開目光,漸漸走出場中。而一些女弟子,還時不時的回過頭撇一眼,而每次瞧得少年的面孔,小手都不由微微緊握,內心一陣萌動。
眾人漸漸散開,而這之中,依然有一道身影站在那裡,便是李易,此時的他,內心依然無法平靜下來。葉動是他從山脈中帶回來的,本是想讓他在比鬥中不落敗就行,可沒想到,最後事情會變成這樣,他可以想像到,此事過後,事情將會脫離比鬥這件事,然後朝著另一方向發展。
從比鬥起,他就無比緊張,他在察覺到納辰的實力,特別是那恐怖的速度後,他都做好了葉動會被擊倒的準備,可沒想到,所有攻擊,最後葉動都能將之避開,還處在上風,不過,在施展聚氣訣後,便是知道,事情將變得極度的複雜,他比很多人都清楚,這聚氣訣在族中的位置。低歎一聲後,李易搖了搖頭,才隨著眾人離開。
而李特,在察覺到李山望過來的目光後,便是知道這之中的意思,隨即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接著身形一動,便是到了葉動的身旁,笑道:“葉動小友,此次感謝你的出戰,保住了器族的臉面,為了表示誠意,請你到器族中一聚。”
聞言,葉動不由抽了抽嘴角,李特身為長老,自己過來,說是表示誠意,實際上,更重要的,還是聚氣訣,說白了,就是防備他跑了。當然,葉動也是知道,在施展這聚氣訣之後,器族不可能讓他輕易離開。隨後,隻得點了點頭,畢竟,就算是他想在此時離開,也無法逃脫李特之手。
眾人散開,葉動隨著李特,跟在隊伍的後面,經過小半天時間,便抵達城中的器族。而當他們剛踏進去,器族之內,一道道熾熱的目光,便迅速移了過來,然後停在了葉動的身上,而在器族的深處,也有幾道隱晦的氣息,在葉動的身上掃過。顯然,前面一些先抵達的器族弟子,已經將比鬥時的事傳了開來。
察覺到這些氣息,葉動臉上再次掠過一抹苦笑之色,不由心中低歎一聲。聚氣訣下式,他本不想暴露出來,奈何比鬥之時,納辰使用秘法提升了氣息,無奈之下,他也隻得動用這個,即使知道事後李族不會輕易放過這事,但也是無奈之舉。
不過,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別說一個鬥技,就算更貴重的東西,只要給出的回報足夠大,器族也會同意,而交易是否能達成,就得看器族提出的要求了。
穿過幾條小道,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大殿之前,而李特,則是直接走了進去。站在大殿之前,葉動咬了搖嘴唇,輕呼一口氣後,才進入大廳,便見到了側身站在首位之上的李山,以及幾道老者的身影,看來應該是器族的長老了。
此時的李山,不再是先前那肅然的裝扮,已是一身輕袍,側身站著,雙手微微負於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此次,要感謝你出手挑戰納辰,為器族保住了臉面。”還沒等葉動開口,淡淡的聲音,便從李山嘴中傳了過來,隨後轉過身,目光停在葉動身上,柔聲緩道:“你說說,你想得到什麽樣的回報,只要我李族能拿得出的,都可以。”
聞言,葉動臉色一正,恭聲道:“謝謝李山族長的厚愛,晚輩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再無他求。”
淡然的望著葉動,李山沉吟了片刻,才略有深意的歎道:“器族眾多族人,一生所追求的兩樣寶物,可以煉化的火焰,以及聚氣訣下式,一輩子都不見得能得到一樣。而這般年齡的你,卻都已經獲得,實在令人羨慕,你不想要別的東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聽得聲音中的深意,葉動不由嘴角一抽,心知正戲就要開始,不由心中低歎一聲,遲疑一下,才略有歉意道:“聚氣訣下式,晚輩並無竊取之意,只是在無意中感悟到,還望前輩見諒,當然,這聚氣訣太過貴重,若日後有什麽是我可以回報的,定不會推辭。”
聲音落下,李山緩緩的在大廳中走了幾步,才聲音柔和的道:“在之前的挑戰中,你大可不必露出這聚氣訣,就算當場認輸也無人責怪你,可你還是用出了此招,讓得器族免於落敗,因此,我可以暫且相信你無意竊取。”
聽得此話,葉動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此前,他還擔心這李山過於老俗而揪著這事不放,隨即拱手道:“謝謝李族長成全。”
“你也不用急著感謝我,就算我不追究此事,可族中眾多長老,他們不一定就這麽放你離去,畢竟,這聚氣訣下式,是器族最強秘術,從不外傳。”頓了頓之後,李山緩道:“不過,在這之前,你先說說,你是不是能從樹枝,藥草,以及地面之下,吸聚鬥氣到自己的身上?”
“嗯。”
聞言, 葉動點了點頭,此事他已經在剛才的比鬥中施展了出來,因而,就算是他想隱瞞,也隱瞞不了。
聲音落下,大廳中的眾人便是將目光移了過來,停在他的身上。而李山,則是如釋重負一般的輕歎了一口氣,在比鬥時,他便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只是此時再次確認一番而已。畢竟,能吸聚這些地方的鬥氣,才是聚氣訣的下式,才是他們想得到的。
“在這之前,我便問過眾多族人,他們在吸聚鬥氣之時,都有一個感覺,在吸取近處的鬥氣之後,便是發現,遠處的就無法流過來了。在吸取藥草的鬥氣之時,同樣是發現,吸取表層的鬥氣之後,就無法吸取裡面的了。而你,又是如何將之吸聚過來的?”望著葉動,李山問道。
“無論是何處,在吸取鬥氣之時,都不能用盡全力,都不能徹底吸盡裡面的鬥氣,要留一絲在裡面。”微微沉吟之後,葉動緩道。
“小子,你可別亂扯,吸取鬥氣,自然是要吸取乾淨,否則,這鬥氣就更少了。”聽得葉動的聲音,一個性子較急的老者,便是輕喝了一聲。
“並非如此。”聽得聲音,葉動搖了搖頭,隨之緩道:“若是用力過猛,雖然這樣可以將鬥氣吸取乾淨,但這樣會破壞這之中容納鬥氣的能力,就會隔絕鬥氣,這般之下,遠處的鬥氣就無法吸取過來。我們只是吸取鬥氣而已,不是破壞容納鬥氣的能力。”
聲音落下,大廳便是沉寂而下,片刻之後,才響起一片無奈的低歎聲,是啊,這是很簡單的事情,可這麽多年,他們竟然都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