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時間匆匆流逝,方衛國像往常一樣,背著他那已經磨損的帆布包,踏上了前往團部郵局的路。
他心中滿是對詩歌的熱愛,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走進郵局,他正準備將新寫的詩稿寄往京城的雜志社,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郵差。
“哎~這不是磚廠的方衛國同志嗎,這裡有你的加急信件。”方衛國隔三差五就到郵局寄送詩稿,這裡的人自然都認識他。
郵差一看到方衛國,便在那個綠色的背包裡翻找起來,很快就遞給他一封沉甸甸的加急信件。
“還有別人的嗎?我可以直接給帶回去。”方衛國接過加急信件,邊拆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方衛國接過了郵差遞過來的信件,還沒等拆開,就看見了信封上那扎眼的大紅戳,他的心裡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他用顫抖的手拆開信封,裡面赫然寫著“返城通知”幾個大字。
“一周之前好像有一封跟你這很像的,不過後來…”想起當時的情景,郵差的話戛然而止。
方衛國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難以置信的喜悅湧上心頭。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機會,能夠結束這段艱苦的鄉村生活,重返那個充滿詩意和夢想的城市。
“這是我的返城通知書!我終於可以回去了!”方衛國激動地大笑起來,他揮舞著手中的通知書,仿佛揮舞著勝利者的旗幟。
他迫不及待地跑出了郵局,他要盡快回去告訴大家,他的生活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回到磚廠後,方衛國趕回了梁思成家中,趕巧李建軍與張紅旗也在,看到方衛國的返城通知書,大家都為他高興。
“我跟你們說,今天也是巧,我剛進門就碰到郵差,也讓我提前收到了這通知書,哎~對了,他好像還說…”方衛國撓了撓頭使勁思索著。
“他還說什麽了?你快說啊!”張紅旗是個急性子,看到說了一半的方衛國,忍不住追問道。
“好像是,好像是一周之前有一封同樣的信件。”方衛國一拍腦袋,斬釘截鐵的說道。
“還有一封?磚廠這個點,除了咱們三個,好像也沒誰屬於下放人員了,難道?”李建軍一向穩重,聞言看了看二人,欲言又止。
“這一周沒聽說誰要走,二哥的意思是…有人克扣咱們的信件?”張紅旗仔細分析著李建軍話中的意圖,一副大明白的樣子。
“誰能有這麽大膽?早些年的文件就說過,克扣返城通知是大罪,尤其是這個嚴打的時候,這要是真的,那不是明擺著不想活了…”
方衛國的話語剛落,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三人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不安與疑惑。
梁思成的家,這個位於連隊,靠近大路方向的最後一排,一向安靜而和諧,但今天,卻似乎有一股難以言說的陰影悄然籠罩。
“我覺得咱們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李建軍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堅定而低沉,“如果真的有人敢做出這種事,那我們至少應該查個水落石出。”
張紅旗點了點頭,他的眉頭緊鎖,“我同意二哥的看法,這事關咱們的切身利益,要是真有人搞鬼,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梁思成站起身,似乎在尋找答案,他的直覺告訴自己,也許就是那個令人討厭的女人在搗鬼,但是卻沒有證據,也許此刻三位父親心中也有所懷疑。
片刻後,他輕輕地說道:“那就這樣吧,咱們先從磚廠開始查起。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麽不尋常的事情,或者有沒有其他人也收到了類似的通知。”
“這事不會是辦公室的人能做出來的,畢竟他們知道文件與政策,老三明天你再到團部問問那個郵差,我總感覺這裡面有事。”李建軍腦袋活泛,邏輯性很強,想了想後對著方衛國說。
方衛國點了點頭,他知道李建軍說的有道理,辦公室裡的人對於每一份文件、每一個政策都了如指掌,不太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這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在裡面搗鬼,我饒不了他…”想到這裡張紅旗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張紅旗是個熱血漢子,他對於任何不公正的事情都無法容忍。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怒火,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搗鬼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對了,三爹就要到京大報道了,不管安排什麽職位,都是咱讀書人最向往的地方,還是要慶祝一下的。”梁思成看著手裡的返城通知書忍不住替三爹開心。
大家都紛紛點頭,三爹能夠進入京大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這也代表洗刷了多年的冤屈,重換清白,過回以前屬於自己的生活。
“是要慶祝的,再過兩天就是春節了,看通知最快也要年後報到,現在返城的車是趕不上了,不如過了年再走?”薑秀芝的考慮不是沒有道理,北大荒地面寬廣,交通是最不方便的,從磚廠到團部沒有車。
畢竟,春節是中國最重要的節日,這肯定是幾人在偏遠的北大荒過的最後一個新年了。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交通方式與現在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冬天的時候,大雪封路,道路變得異常難行。
人們的出行主要依靠的是最原始的方式——狗拉爬犁或是馬拉雪橇。
這些動物是極地嚴寒中最為可靠的夥伴,它們堅韌不拔地拖拽著重重的爬犁,穿梭在風雪交加的大地上。
而到了夏季,雖然冰雪融化,但是道路依舊坎坷,人們大多數時候選擇騎馬,那種馳騁的感覺似乎能稍微緩解旅途的艱辛。
至於自行車,在當時那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稀奇物品。
通常一個連隊裡,只有辦公室才可能擁有那麽一台,使之成為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至於55馬力的拖拉機,那是專門用於耕種土地的,對於普通百姓來說,要動用這樣的大型機械去辦私事,無異於異想天開。
出行對那時的人們而言,無疑是一項耗時巨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