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了院子之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陳娟那張清秀而又脫俗的臉龐,那上面洋溢著屬於青春的朝氣與活力。
她那雙明亮的眼眸裡,仿佛藏匿著春天的訊息,正羞澀而又充滿期待地凝視著梁思成。
她的手裡把玩著一條又黑又粗的大辮子,那是她標志性的發式,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少女的稚嫩和俏皮。
梁思成微微一笑,輕聲開口問道:“陳娟,找我有事嗎?”他知道陳娟雖然在長相上不算是那種讓人一見傾心的類型,但她身上那種溫柔如水的性格,卻總能讓人覺得舒適安心,如同初冬暖陽般溫暖人心。
與陳娟的溫柔截然不同,她的母親於淑芬卻是一個性格異常火爆的女子。
在這片十裡八鄉的地界上,提起“潑”字來說,於淑芬的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她總是堅持認為自己的女兒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女孩,這種自信固然可貴,但是過分自信卻也時常讓人無法理解,甚至引起他人的反感。
不過,每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愛都是深沉且複雜的,盡管方式可能不盡相同。
於淑芬總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俯瞰著下面忙碌的人群,她的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總感覺自己的身份特殊,畢竟自己的老公是這座工廠的廠長,擁有著對這些知識分子命運的決定權。
在這個封閉且等級森嚴的小社會裡,於淑芬自然而然地認為他們家庭在社會地位上高人一等。
陳娟對梁思成暗送秋波,那種少女情懷,似乎想要用盡一切方式吸引那位沉默寡言、才華橫溢的年輕人。
廠區內的人們,無論老少,似乎都看穿了她的心思,私下裡議論紛紛,不過礙於陳家的地位,誰也不敢明說。
而於淑芬,作為這個小社會的上層人物之一,總是帶著幾分不屑和輕蔑,認為那是梁家孤兒寡母出於生存壓力,試圖攀附權力,以圖改變命運的無奈之舉。
在她眼中,梁家母子的處境簡直低微到塵土裡。
自從梁保國不幸離世之後,那個原本還富足的家庭失去了支柱,只剩下梁思成和他的母親相依為命。
於淑芬心裡清楚,對於他們來說,能夠每天填飽肚子,不至於餓肚子就已經算是非常不易的成就了。
因此,在於淑芬看來,陳娟若是能夠嫁入梁家,對於梁家來說,無疑是翻身的絕佳機會,而對於自己家而言,卻並不是是錦上添花,而是平添累贅罷了。
然而,這一切的計較和城府,在梁思成眼裡或許只是過眼雲煙。
他雖然言語不多,但心中自有一番抱負和堅持,尤其是重生之後,不願意因為這一時的困苦而放棄自己內心的追求和理想。
在這個充滿利益糾葛的小環境裡,梁思成始終保持著一種淡然的姿態,即使面對著於淑芬那看似同情實則居高臨下的憐憫,他也僅僅是禮貌地點頭一笑,從不過多計較。
陳娟聽到梁思成的問話,臉上泛起一抹紅雲,她略顯猶豫地咬了咬下唇,然後終於鼓起勇氣,將手中的大辮子輕輕放在背後,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梁思成,我想借一下你的數學寒假作業…”陳娟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特別微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
看到站在面前帥氣逼人、身材高大的梁思成,她的頭不自覺地低了下來,聲音也小得幾乎聽不見,一抹淡淡的紅暈不經意間染上了她那素淨的臉頰,而那隻撚著自己頭髮的手也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透露出她此刻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哦,外面冷,你進屋吧,我拿給你。”梁思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溫暖,他打開門,向陳娟發出誠摯的邀請,希望能讓她進入屋內避寒。
“沒事的,我就在這裡等好了。”陳娟雖然依舊不敢直視梁思成,但經過片刻的平複,她的聲音已經變得稍微自然了一些,似乎找回了一點點自信。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梁思成沒有多說什麽,他明白在這個年紀,許多孩子都會有著這樣微妙的心理變化,於是他轉身進入了溫暖的屋子,留下陳娟一個人站在院子裡。
“你個小浪蹄子,一不注意就往這鑽,還要不要臉了…”就在這時尖銳且充滿不屑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打破了院中的寧靜。
那是陳娟的母親於淑芬的謾罵聲,她的話語像冰冷的刀子一樣,無情地割裂著女兒敏感的心。
於淑芬是那種典型的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的人,對她的兒子陳海總是寵愛有加,百般呵護。
而對於女兒陳娟,則總是嚴厲至極,非打即罵,從未給過她應有的關愛和尊重。
此刻,被母親的言語所傷,站在院子裡的陳娟感到無地自容,她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眶中泛起了難以言說的委屈。
盡管外界的風雪無情,但陳娟的內心更感覺到一種無法抵禦的寒冷。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盡頭,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片天空。
然而,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默默地忍受著所有的一切,陳娟的眼眶裡盈滿了淚水,她的聲音幾乎是哀求,“媽,我只是想借一下同學的寒假作業,我真的沒有想惹你生氣。“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可能崩潰。
她的手指緊緊地纏繞著自己的辮子,那動作中帶著一種無助和慌張,好似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一點力量。
於淑芬的眼神裡充滿了怒火,嘴角的話語尖銳且刻薄。
“小浪蹄子,就知道往這跑。這兒除了一個寡婦帶的拖油瓶就是一群“臭老九”,你就不能找個像樣點的地方?“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言語之中透露出對於周圍鄰居的輕蔑與不屑,讓本已壓抑的氣氛更添了幾分尷尬。
梁思成皺著眉頭,他手裡緊緊握著作業本,步伐匆匆地走進院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