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艾米直到九點才醒來。
艾米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顯得有些沉重。
昨晚,為了研究父親的工作筆記,她熬的太晚,直到疲憊不堪才沉沉睡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臥室地板上,形成了斑駁的光影。艾米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她感到頭痛欲裂。
她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廚房,決定煮一壺咖啡來提神。艾米的廚房整潔而有序,每一樣東西都有其固定的位置,年輕的物理學家對生活和工作都有著同樣的嚴謹態度。
艾米打開咖啡機,將研磨好的咖啡豆倒入機器,按下啟動鍵。
咖啡機開始工作,發出輕微的嗡嗡聲,伴隨著咖啡香氣逐漸彌漫開來,她的精神狀態也似乎開始慢慢恢復。
她靠在廚房的台面上,等待咖啡煮好,思緒又不禁飄回到了父親去世的謎團上。
目前為止從父親的工作筆記裡還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那個損壞嚴重的數據存儲器也無法修複。
真是毫無頭緒。
幾分鍾後,咖啡機發出了完成的信號聲,一杯熱騰騰的黑咖啡呈現在艾米面前。她端起杯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氣,感受著那苦澀中帶著一絲甘甜的味道,這讓她的精神為之一振。
艾米小心翼翼地品嘗了一口,熱度和味道在她的口腔中擴散開來,她的頭腦開始變得更加清晰。“也許,她會有辦法?”艾米腦中想到繪裡香的名字。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艾米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疑惑。她站起身,走向門口,通過貓眼看到了兩個身穿製服的警察。
根據第1781號法案(俗稱身份標明法案),這個時代的公務人員執行公務必須身著製服,製服領章上標配的微型攝像頭能夠記錄一切執法細節,並實時上傳網絡後台。寫入大學教材的記載是,古早的歷史上曾有公務人員執法過程中,因為未有效表明自己的身份,引起公眾誤會,加上鼓動民權自由主義者的煽動,造成了不必要的騷亂。事後追責了一大批官員,從而引起法律制定者的重視,制定了這項法案。
滿街隨處的攝像頭和各種監測裝置能夠對所有人進行記錄、校核,從而實時動態地匹配各種資源。
比如監測到A區人口密度突然增大,系統後台就會分析人口集中的原因,並適時作出反應。比如經過分析,發現是學校放學導致學生集中離校,那系統就會自動調整附近區域的無人車和無人運輸機的部署,加快投放到學校附近幫助疏導人群。
如果分析發現是有人發生衝突,有鬥毆的可能,系統自然就會調動附近執法人員進行阻止和疏散。
尤其是工作中要求身穿製服的人員,每套製服獨一無二的編碼保證了這個時代是不會有過去那樣身穿假製服狐假虎威的情況出現。
當然也有不穿製服的特殊情況,比如執行秘密抓捕,但沒有身著製服,就不要指望所有人的配合。
而一旦身穿製服,比如為了解情況而進行的調查詢問,所有目標人都必須接受,否則一旦你拒絕,微型攝像頭即時上傳後,你的社會信用就會被扣分。扣到不及格就會很麻煩,在這個時代基本上就寸步難行了。
艾米打開了門,但保持了一定的警惕:“請問有什麽事嗎?”
“您好,艾米小姐,我的名字叫端木賜,這位是我的搭檔,曾麗警官。”年長的端木警官出示了他的證件,“我們來是因為您父親,艾歸鴻博士的不幸去世。我們想了解一下情況。”
端木警官聲音溫和但透著權威,臉龐剛毅,眼神銳利如鷹,透露出一種沉穩與老到。他的灰色警帽下是一頭修剪整齊的黑發,警徽在他的胸前熠熠生輝。
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微笑,但那雙眼睛卻始終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似乎能洞察一切細節。
站在端木警官身旁的是一位年輕的女警官,她的眼神同樣銳利,但多了幾分年輕人的機敏和活力,姿態挺拔,面容清秀,一頭短發乾淨利落。
曾麗向艾米點了點頭說道:“艾米小姐,對於令尊的去世,我們非常遺憾,請你節哀順變。”
艾米心中升起了一絲懷疑:“實驗事故不是應該由安全生產監督管理部門負責的嗎?為什麽會是警方出面?”
端木警官接過了話頭:“是的,艾米小姐,通常情況下這種事故的確是由安監部門負責。我們可參與可不參與,就是配合一下,做做打打下手的活。”
“但是考慮到令尊在學術界的地位,以及這次事故的影響,所以我們介入進行一些初步的調查。請您理解,我們只是穩妥起見,想確保所有的可能性都被考慮到了。”
艾米點了點頭,雖然仍然心存疑慮,但她還是讓兩位警官進了屋。他們在客廳坐下,開始了詢問。
“艾米小姐,您是否知道您父親最近是否有任何不尋常的行為或擔憂?”端木警官問道。
艾米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據我所知,父親一直在正常進行他的研究工作。他並沒有向我提及任何特別的事情。”
“那麽,您是否了解您父親在時間旅行研究所的具體工作內容?”
艾米深深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他在研究時間旅行的理論,但具體的細節他並沒有告訴我太多。”
“據我們所知,昨天你去了趟研究所,你去做些什麽?”
“父親去世令我很難接受,過去看看現場,只是確認一下……”
“確認什麽?”
“確認這不是一個玩笑,不是一場夢。”艾米聲音開始哽咽。
“父親屍骨無存,只是一個通知告訴我,他去世了。這讓我怎麽能接受?”
艾米的眼眶開始滾落一顆顆淚水。
“抱歉,艾米小姐。”
端木為難的停了一下,沒有繼續問下去,從桌上抽出紙巾遞給艾米。
過了幾分鍾,才繼續說道:“我們無意來觸及您的傷心,但最後還是問一下,你在研究所還有別的發現沒?”
艾米頓了一下,然後用紙巾拭去眼眶再次湧出的淚珠。
“沒有。”
兩位警官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艾米的回答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艾米並沒有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那麽,今天就到這裡。打擾了。”端木示意詢問結束。
曾麗再次說道:“艾米小姐,請節哀。”
詢問結束後,警官們留下了聯系方式,並告訴艾米如果想起任何有用的信息,隨時可以聯系他們。
艾米送走了警官,關上了門。
警方的詢問讓她感覺到,父親的去世可能也引起了警方的懷疑。只是現在情況未明,她暫時誰也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