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辰時未過,朝陽剛剛升起,帶著溫柔的熱意,光線從北靈森林中透出,一束一束,斑駁迷幻,森林中的水汽混合著輕塵在光束中翻轉靈動,一副生機勃勃的場景。
沙加的影子被光線拉扯在草地上,跟不遠處樹木的的投影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沙加此時看上去依舊是一臉冷靜的樣子,清晨無風,沙加也是動也不動。
可是,荻羌卻感覺到沙加不一樣了。他依舊站在那裡,可是荻羌卻感受不到半分他的氣息,如果不是荻羌正在親眼看著沙加就站在他眼前,那麽他甚至覺得眼前並沒有這個人存在。
這讓得荻羌很是震驚,因為荻羌自從突破到靈徒後,已經七天多了。這些天來,他幾乎每天都在北靈森林外圍區域獵殺靈獸來鞏固自己的境界。他對自己現在的感知力還是很有自信的,特別是在遇到過一隻很奇怪的狸貓之後,他覺得同等修為的靈師或者靈獸已經很難在逃過他的感知了,可是沙加給了他意外。
那是三天前,蘇山在家進行靈藥試驗,蘇寒照顧尚還臥床的沙加,荻羌一個人在北靈森林外圍徘徊,可是碰到的都是一些弱小的原獸。自從前一天荻羌偶遇到一隻獸徒三四級左右的天蒼狼,耗盡力氣最終將其擊殺之後,荻羌對自己實力的信心爆棚。這天,在北靈森林外圍尋找良久,依然沒有再好運的遇到一隻獸徒,荻羌不滿足於與那些原獸周旋,便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稍微深入一下北靈森林。
北靈森林樹木茂密,高大的喬木之間,灌木藤本叢生,因為很少有人敢於深入北靈森林,所以,連條像樣的路都不存在。荻羌隻好自己費力的撥開橫向交錯的枝椏,慢慢的向北靈森林內部深入著。
走了一會兒,大概深入了半公裡左右的樣子,依然沒有獸徒級別的靈獸出現。荻羌雖然稍顯不耐煩,但是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畢竟北靈森林每深入一點,危險性就增加一些。這時荻羌不再縱向深入,而是橫向尋找。
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荻羌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些受不住,想要放松一下。可是就在這時,他忽然本能的感到一股強烈的危險,邁出的步子急忙收回,靈力立馬灌注全身,靈力強體瞬間附身。
與此同時,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從他身前五尺處撲落,鋒利的爪子在空中一晃,泛著森然的幽光。如果剛才荻羌那一步邁出去,那麽那道爪影劃過的地方便正好是他的咽喉,荻羌的背後已被冷汗濕透,他這是不知不覺中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啊。
那道身影落地,森然的爪子已然收起,露出肉肉的充滿彈性的掌心,那麽急速的落下,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荻羌凝神以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的靈獸。
那隻靈獸是狸貓,通體灰黑色,沒有任何的斑點條紋,皮毛粗糙,短而剛硬,看上去有些像縮小版的豹子,只是眸子呈詭異的灰色。它在無規律的晃動著,看上去幅度不大,而且晃動也不快速,可是看上去卻像是帶起一連串的殘影,連身體也變得虛幻了。
荻羌和那狸貓纏鬥很久,其實那隻狸貓不過獸徒一級左右的樣子,比前一天荻羌遇到的天蒼狼攻擊和防禦上都要弱上不少,可是,它極其擅長隱匿自己的氣息,即使在戰鬥中也能將自己的氣息散發到最小。荻羌幾次失去對它的感知,差點被它偷襲得逞。最後,一人一獸覺得誰也奈何不了誰,終是各回各家。
後來幾天,荻羌每次都會去那,也如願以償地又遇到過兩次那狸貓,於是一人一獸免不了又要交手,最後一次,荻羌終於用自己的新能力傷到了那狸貓,但是似乎幾次交手,竟也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就放走了它。
前後三次與那狸貓纏鬥,使得荻羌的感知能力有了不小的進步,而最後一次,正是因為狸貓對它變強的感知能力不了解,偷襲不成,反被暗算,著了荻羌的道,才受傷的。而那之後,荻羌就對自己的感知能力更加的有自信了。
可是,眼下,他竟然再次從沙加身上失去了感知,而沙加甚至都不是靈徒,這的確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荻羌感到奇怪,站在沙加對面的蘇山卻是更加的不可思議。因為靈師之間的戰鬥,攻擊是要鎖定目標的,可是他現在卻完全感覺不到沙加的氣息,更不用說鎖定沙加了。
也就是說,蘇山現在這能按照自己肉眼看到的沙加去攻擊,一旦沙加從他眼前消失,那麽因為不能鎖定,他將失去攻擊的目標。這讓得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的蘇山,稍微的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還是很快的鎮定了下來,畢竟他的修為高出沙加一大截,只要不讓沙加從他眼前消失不就行了嘛。
蘇山打定主意,便從容的等待沙加的出手。
可是戰鬥起來,他就發現戰鬥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沙加見蘇山站定不動,知道他是要讓自己先動手,也就不再客氣。破靈刃翻手而出,直取蘇山咽喉,眼神冷厲,沒有絲毫留手的意思。
看似直接而普通的一刺,荻羌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而蘇山則是有點疑惑,因為那柄破靈刃上沒有任何的靈力波動傳出,蘇山自恃修為高出沙加許多,不屑於閃躲,不知何時從袖管中取出一根迷你版的金屬棒,看上去像是平時煉製靈丹時攪拌用的東西,直接點在破靈刃上,顯然是要以硬碰硬,但是因為破靈刃上沒有靈力波動傳出,蘇山怕傷到沙加,這一棒便隻用了三分力道。
然而那看似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破靈刃卻是忽然爆發出令蘇山措手不及的靈力強度,竟然*得蘇山後退一步,而沙加見一擊得手,便借勢前衝,側前方墊步,扭身,破靈刃向著蘇山腰部,回手一記橫掃。
蘇山吃過一次虧,心中正是不爽,見沙加破靈刃又到身前,便用上十分力道,將金屬棒點向沙加手腕,沙加稍微回撤一下手臂,破靈刃便是揮到了金屬棒上。
只聽得“叮”的一聲,破靈刃連同沙加的手臂被激蕩而回,而蘇山卻是一個踉蹌,向前跌去。
原來,沙加這次看上去連貫凶狠的攻勢根本就沒用多少靈力,被蘇山那麽大的力道擊打上,自然是急速撤回,而沙加也是覺得虎口一震,手臂也很是酸痛,而蘇山因為用力過猛,一時收勢不住,自然身體向前傾去。
這時,沙加顧不上疼痛的手臂,借著破靈刃和手臂被蕩起的力道,一個轉身,便是繞到了蘇山身後。
蘇山覺得沙加必定會趁著自己立身未穩的時候攻擊自己,條件反射般的靈力強體遍布全身,金屬棒向著沙加方向揮去。卻發現自己的金屬棒完全落到了空處,沙加似乎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反應,並沒有選擇趁機攻擊自己,而似乎是轉身到了自己身後。
蘇山見自己金屬棒揮到空處,便順勢向前跨步。而在他向前跨出這步的時候,一道白光貼著他的衣服擦過。
蘇山不禁冒出一身冷汗,雖說沙加剛才倉促間的攻擊即使落到他身上,憑借著靈力強體的防禦,自己未必會有什麽傷勢。但是自己勢必會就此失去先手。這是他不願看到的。
蘇山間不容發之際躲過沙加這一擊,便是連忙回身,卻發現沙加不見了。只是看到一道身影剛才從他身邊掠過。
這下蘇山真有點緊張了。看不見的敵人永遠是最可怕的。他最開始的一次大意,讓他陷入了現在徹底的被動。
他不停地變換方位, 掉轉身子,試圖在躲避沙加正在醞釀的攻擊,並找出沙加。可是沙加並沒有再次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蘇山明白,沙加定是在高速運動著,靈力消耗必定很大。但是同樣的,他偷襲的得手的幾率也很大。
蘇山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一邊不停轉動,一邊拿出三枚黑色藥丸,拋向身體周圍,藥丸瞬間破碎成粉末狀,蘇山靈力一震,粉末便如同抗拒火環似的向四周擴散。
靈徒很少能有全方位群攻的手段,但是蘇山作為一名靈藥師,他有自己的手段。這三枚丹藥的主要材料取自一種比較少見植物的葉子,這種植物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伴君行。因為它的葉子中含有一種特殊的物質,碰到生命體以後會產生一種獨特的味道,讓人即使在很遠也能找得到。但是這種物質離開植物體又沒接觸到生命體這段時間極易揮發,不易保存。而蘇寒則通過幾種其他的植物成分,很好將這種物質封存在剛才的黑色藥丸之中,用的時候只要用靈力震開外面的蠟封即可。蘇寒製作成功後,還被蘇山稱讚好久,稱其為蘇家最實用的創作。
此時,蘇山正是用這種藥丸來感知沙加的蹤跡。想法雖然很好,可是已經晚了。
就在粉末擴散開來的時候,蘇山驚恐的感覺到,沙加已經在他的身後不到一臂之距。
當他艱難的回過身來時,破靈刃已經橫在他的咽喉處,而他的眼前,則是泛著青色靈力光芒的風刃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