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加一下子有點懵了,一向平靜的他竟然有些六神無主。他對靈獸知道的的確很多,但是對於蠍毒他實在沒有研究。
他恨死了自己,大意和輕敵這種意識怎麽能出現在我的身上呢?哥哥和爹經常說我,還沒領悟獵獸者的精髓。現在看來是這樣的。獅子搏兔,亦盡全力,更何況是面對比自己強的敵人。時刻保持冷靜和清醒的頭腦,才是獵獸者的精髓啊。
可是現在自己知道了,相信以後也不會再出現這樣的失誤。可是我的成長為什麽要用荻羌的死亡來做代價呢?
兩行清淚沿著沙加的臉頰,緩緩滑落。
此時的荻羌看上去的確像是面臨死亡,一般碧尾蠍的蠍毒足以致靈徒於死命,何況是有了質的進化的碧尾蠍王的蠍毒呢。
荻羌此時胳膊的衣服破裂處,血肉已然發黑,墨黑色的血液正在汩汩地向外冒著,臉龐上有兩股奇異的黑氣在不停地縈繞,糾結卻不融合。臉色已經發青了,嘴唇上更是近乎黑色的紫。的的確確是中毒已深的症狀。
沙加現在即使想幫沙加吸毒,也有些晚了,毒素擴散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想象。更何況,有人也不想給他這樣的機會。
沙加雖然難過,可是剛領悟了獵獸者的精髓,內心的本能還是讓他保持著警惕,這兒畢竟是北靈森林,有著靈獸存在的地方。忽然,內心毫無征兆的感覺到一股危險,他向著危險感傳來的方向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沙加面對中毒已深的荻羌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隻黑色的蛇悄然潛了過來,纖細的蛇信嘶嘶的吞吐著,並沒有理會沙加,兩隻泛著黑光的眼睛牢牢的盯著荻羌所在位置,或者說,碧尾蠍王的位置。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種貪婪的情緒。
沙加背上不禁冒起一股寒氣,這種蛇他是認識的。
此蛇,名為暗幽蛇,暗黑屬性,是幽冥蟒的遠親,有著一絲幽冥蟒的血脈,而幽冥蟒,那是暗黑屬性的頂級靈獸,有著必然成為獸王的潛質。而暗幽蛇因為幽冥蟒的血脈稀薄,大多數只是獸徒的修為,很少有能突破至獸身的存在。而判斷暗幽蛇修為的方法,就是看其身體的長度,一般的暗幽蛇,大約只有三尺,修為越高,身體越長,若是有足夠的機緣,能夠突破至獸王,那身體就幾乎跟成年幽冥蟒一樣巨大,身體盤旋而起,近乎小山。
這隻暗幽蛇怕是正好嗅到了碧尾蠍王屍體的味道,就趕了過來。碧尾蠍在進化成碧尾蠍王之後,會有有極為純粹的暗黑靈力。而這種純粹的暗黑靈力對於血脈駁雜的暗幽蛇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因為這極可能就是他提純自己血脈的機緣。可是,沙加不明白的是,它為什麽對荻羌也這麽感興趣。
從身體長度上看,沙加眼前這隻暗幽蛇明顯是獸徒的存在。雖然只是獸徒,他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剛才那隻碧尾蠍王已經讓他對獸徒級別的靈獸戰鬥力有了清醒的認識,那幾乎是現在的他不能抗衡的存在。
可是,他卻不能逃,因為這隻暗幽蛇的目標正是荻羌和碧尾蠍王。如果自己走了,幾乎可以肯定,荻羌不能全身而終。這是沙加決不允許的。他必須把暗幽蛇從這引開。
打定了主意,沙加右手一翻,破靈刃已在手中,最大程度的釋放著自己的氣息,這是向暗幽蛇的挑釁。
因為有一絲幽冥蟒的血脈,暗幽蛇其實很是高傲。雖然它的獵物近在眼前,但是眼前一個弱小人類的挑釁,還是讓它把目光轉向了沙加。在它看來,解決掉眼前這個不開眼的人類也就是分分鍾的事,之後在好好招待自己的獵物。
一人一蛇就那麽對峙著,誰都沒有看到荻羌和碧尾蠍王的變化。
荻羌現在確實是很痛苦的,可是他的痛苦並不是因為碧尾蠍王的蠍毒。
伴隨著碧尾蠍王蠍毒注入荻羌體內的還有它精純的暗黑靈力,而這外來的精純的暗黑靈力,似乎讓得荻羌體內一直存在卻頗顯神秘的黑氣很是興奮,黑氣很快的把混合著蠍毒的暗黑靈力吸納入黑氣運行的經脈,也不知道黑氣是怎麽做到的,硬是將蠍毒從暗黑靈力中分離出來,從傷口處隨著血液排出,所以此時荻羌並沒有受到蠍毒的威脅。
可是這並不代表荻羌現在就沒有了危險。黑氣似乎是得到了暗黑靈力的助力,變的不像以前那麽低調,而且每次經過心臟,都會有一絲黑氣會被帶出來,慢慢的黑氣愈發壯大了,開始侵蝕著荻羌全部的經脈。荻羌隻覺得自己好像被迫回憶起青箏的離開、歐陽天一的侮辱、家人的囚禁,心中的負面情緒開始翻湧,仇恨、報復、屈辱,他前所未有的渴望殺戮來讓自己解脫。
荻羌的嘴唇變得鮮紅,緊閉的雙眼中殘忍湧現。
荻羌築基九段的光明靈力竭力的快速運轉著,用來抵抗混合著暗黑靈力的黑氣的侵蝕,心臟處的封印靈陣也是光芒閃耀,試圖壓製著靈陣內洶湧的黑氣躁動,可是隨著荻羌的負面情緒越來越多,已經漸漸有壓製不住的趨勢。
這時,荻羌胸前的戒指光芒一閃,竟然消失了,悄然融入了他的血肉,在荻羌的胸腔內,化為一顆迷你型的心臟,荻羌現在要是意識沒有被負面情緒佔據的話,就會發現自己對光明靈力的吸引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周圍的光明靈力聚集在荻羌的身邊,源源不斷的注入荻羌的體內,好像孩子回家一般。
荻羌體內的光明靈力開始瘋狂的增長,以戒指所化迷你心臟為中心,形成一種與原來不同的循環。光明靈力的增長終於讓荻羌體內的局勢變得好了一些,佔據的經脈慢慢的可以和暗黑靈力助陣下的黑氣佔據的經脈分庭抗禮。
可是,荻羌插在碧尾蠍王傷口處的手指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正在不停地吸收著其體內精純的暗黑靈力,也在源源不斷的供給到荻羌的體內。
這樣彼此都在增長的光明和暗黑靈力在不停的相互傾軋,在荻羌的身體靜脈內,展開了一場攻防戰。而他們攻城略地的直接受害者,就是現在痛不欲生的荻羌。
荻羌現在覺得體內就跟爆炸似的,暗黑靈力和光明靈力的每一次交鋒,都讓他體內猶如刀割。他不知道的是要不是黑氣包裹著暗黑靈力,那麽暗黑靈力和光明靈力產生的屬性相克,早已讓他一命嗚呼。雖然,他現在可能更想的,確實是一死了之,因為那種痛苦實在是生不如死。
終於,劇烈的疼痛,讓他神智漸漸的模糊了。他似乎看到,眼前一個扎著馬尾的精靈般的少女正在看著自己。
是青箏。
青箏的臉上此時沒有調皮,而是溫柔看著荻羌,“我等你。”
我等你...等你...等你...荻羌臉上的黑氣慢慢的消失了,嘴唇也變回了正常的顏色。心裡的負面情緒如同退潮,奔騰而去。
荻羌體內,心臟處翻湧的黑氣,平靜了下來,經脈內的黑氣,好像失去了源頭活水,變得沒有了侵略性,但是還是佔據了荻羌右手邊的身體經脈,安靜的運轉。
胸口處戒指所化迷你心臟也重新變得樸實無華,留在了荻羌體內,與荻羌心臟處的封印靈陣內的黑氣,隱約對峙。
荻羌終是清醒了過來,可是他還沒來得及檢查身體的變化,就看見不遠處,一人一蛇正在纏鬥,正是沙加和暗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