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們回城西。”
約莫下午申時左右,陳問道跟著孟燕來到城西。跟內城與城東不同,這裡屋舍都有些破落,在巷子陰影處有著不懷好意的視線。
但是這裡同樣也有善良、勤勞的百姓。
“孟丫頭,出完任務了。”
“誒,林婆婆,你的腰還好嗎?”
“好多了,這不就出來擺攤了。”
跟一些熱情的人打完招呼後,孟燕回頭笑著說道:
“我本就是城西人,因為好運踏入了煉氣境。所以,遇到事情可以找我。”
“為什麽不搬到城東去,那裡的環境不是比這裡好多了嗎?你作為校尉的俸祿足夠在城東買個小院子了。”
“不去了。在這裡住習慣了。而且我在這裡,小時候幫助我和我弟的人,我還能罩得住。我爸媽死的早,就靠街裡鄰坊給我養大。不能一發達就跑了。”
“那位林婆婆可是因為我才不用給這城西的幫派交保護費。”
陳問道跟著孟燕走到一處守備還算森嚴的宅邸。宅邸上面的牌匾寫著“巡夜司”三個字。
“這就是城西的巡夜司衙門了。我跟你進去吧。如果沒出外勤的話,城西六隊,應該在衙門裡都能找到。那六隊的李東望,可是我的老隊長,帶你拜一下。”
“好。”
……
在六隊的班房內,飄著燒酒的香氣,一張八仙桌旁邊坐著四個男人,有人抽著旱煙,吞雲吐霧,有人脫下鞋子,正扣著腳指頭。班房內各種古怪味道混合在一起。
讓陳問道想起了大學時期的學生宿舍。
“誰被揭開牌被人猜中了,就給我喝一杯。”一位胡須茂密,一字眉頭的中年壯漢豪爽地說道。
“隊長,就喝一杯呀,語氣還那麽嘚瑟,這次我就打三杯的。”
“對對對,明天就是休沐,晚上夜班也不是我們,誰還喝一杯的,不是我說,這燒酒就跟喝水一樣。”一位皮膚黝黑,腰間掛著八卦盤的年輕男子說道。
“好,那就喝三杯。”一字眉高興喊道。
“喂,不用讓我這個隊長嘍,來來來,抓牌抓牌。”
每個人抓了七八張葉子牌在手裡。
”兩張五。”
“三張五。”一字眉跟著喊道。
“我質疑隊長的三張五。趕緊翻出來。”
“可惡!”一字眉翻開牌,只見是一張五筒,一張六筒。
“喝,喝,喝!”
陳問道看著眼前烏煙瘴氣的班房,有些無奈地問旁邊的孟燕,“這幾位不會就是我要跟的城西六隊吧。”
班房打牌,好生快活。
不過自己可是想辦案上進的。
“都給我停下。”
“臥槽,燕子,今天怎麽有空來我們衙門。這裡看到的,你可以別出去亂說,馬上再過一刻就有人交班了。尋思著玩幾把葉子戲,喝點小酒。”那一字眉看到孟燕,從椅子旁站了起來。
“玩歸玩,萬一真出了事,你們難道滿身酒氣的去辦事?”孟燕皺眉道,“算了,算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你不是去當巡差了嗎?怎麽有空回來。”一字眉說道。
“剛辦完差事,這兩天休沐。給你們送個見習校尉,是來你們隊的,正式調令明天才來。算是我的熟人。陳問道,修為開脈境中期,但是能達到開脈境圓滿。”
“真的嗎?這小子這麽狂?”
一字眉挑了挑眉毛。開脈境越一個小境界雖不是無人,但也算出眾了。
尤其是武修,筋骨皮肉,境界之間,力道就是差上幾分。
“這小子能一個人乾倒三首屍。”
切,把這小子打爆雲時符的消息傳出去,把你們都嚇到。可惜不行。孟燕心想。
“這位長著一根眉毛的粗漢是李東望,六隊的隊長。”孟燕向陳問道介紹道。
“久仰久仰。”陳問道伸出手。
“你久仰個屁,從落楓縣出來,哪裡認得這家夥。”孟燕打斷了他。“落楓縣,就是那個被詭災滅了的地方。這家夥從裡面活了下來,是個幸運的小子。”
“能活下來就好,以後我們六隊就是你兄弟。”李東望指向其他三人,“掛著陣盤,穿著道袍的是呂生,略懂一些卜卦之術,那個紅色頭髮是王曦,是個禦火之道的術修。”
“光頭趙雷原本是一家佛門的俗家弟子,學了點金剛不壞,擅長棍術。”
被指到的三人都微微頷首。
“這幾人都是校尉。修為都在煉氣中期或者後期,我是煉氣圓滿。你往後就跟我們辦案就好了。”
“先來打牌,已經酉時了,我們下班了。等會”那光頭和尚拍了拍旁邊的桌子,對剛才的賭局被打斷有些不滿,“來吧。來吧。就喝酒,不賭錢。把那些傷心的事情都忘掉。”
“那好。”
陳問道從善如流,放松地癱在椅子上。
“你學的倒是挺快,我原來還擔心你被欺負,現在反而擔心你們關系太近了……算了。我管不著。你們玩吧。”孟燕擺擺手,就離開陳問道。
“這話說的, 男人間不就是吃喝嫖賭。來來來,下一把。他媽的,今天非要把你們贏的內褲都留下來……”趙雷一個光頭反而最囂張,拿了個雞腿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酒。吃喝嫖賭已經沾全,三句話不離髒話,難怪被趕出佛門。
“我說老趙,你乾脆直接留頭髮算了。就你這當和尚的樣子,給柳河郡的和尚都丟人呀。”呂生說話夾槍帶棒。
“要不是頭髮長不出來,我老早就不光頭。靠。”趙雷怒道。
“明後兩天休沐,我們玩個盡興。新人,你也過來。”
李東望坐在陳問道後面,教了他葉子戲的玩法。
陳問道擁有鬼眼,動態視力很強,記清牌的順序後,即使別人將葉子牌洗過幾遍,也仍然可以記清哪個人拿過幾張牌。
所以開始幾輪都是陳問道贏。其余幾人臉都綠了幾分。
“小子,牌玩的可以呀。”
“新手運氣,新手運氣,待我算上幾卦。”呂生道。
“玩牌還算!這是作弊,給我把卦盤丟掉。”趙雷氣不打一處來。
後面他有意輸了幾把,不然恐怕其他三人要輸的精光。
玩到通宵,他後面沒有故意控牌,有時還輸多點。
畢竟剛入隊,就贏了同僚,怕是後面要被穿小鞋。
這點人情世故他還知道的。
他又喝了好幾盅,這些人酒品不好,喝醉了就開始耍瘋,有人唱曲,有人舞槍,鬧得很。
隻一個晚上,就跟六隊的幾位校尉熟稔了起來。
男人之間相熟,就是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