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不凡,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爹媽給我取名叫不凡,在我人生前二十年其實也沒什麽不凡的,自從畢業後,與許多沒錢沒背景的畢業大學生一樣,也曾滿腔熱血指著城市天空,口中中二的大喊著這個城市必定有我的一席之地,結果不出兩個月就被現實打敗,接受了無法在大城市扎根立足的現實。
我回到了生我養我的小縣城,整日頹廢的宅在家裡,家裡人見我這樣不是辦法,我本該是個熱血澎湃的年輕人,怎麽能在人生中最應該拚搏的階段,卻窩在一個貧困落後小縣城,整日頹廢的宅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呢。
在聽取了親戚朋友的意見後,家裡人一聽有理,給我做了一番思想工作,隨後給了我幾萬塊錢讓我自己創業,就是不能宅家裡。第二天,我就這樣被趕出了家門。
走在清冷的大街上,從離開家的那一刻我就在想,這年頭生意不好做,開啥店都能倒閉,我究竟要開什麽鋪子才能發起來呢。走著走著,電線杆上的一則廣告吸引了我。
“騰龍路77號白事鋪低價轉讓,有意者聯系154****4444。”
看見這個廣告我眼前一亮,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這年頭死人錢最好掙,我們這裡的風俗,講究的就是一個入土為安,雖然現在提倡火葬,但偏遠縣城有幾個遵守呢。大家都還是喜歡把過世的親人先守靈三天,然後風風光光的葬在祖墳。誰家白事辦的熱鬧,誰家更有面子,主人家自然也就出手闊綽。
想到某個遠房親戚,原來幾十歲的人了一事無成,中年走運自從開了一家白事鋪,不到半年本錢賺回來了,不出兩年車有了房有了,連媳婦孩子都有了!現在每年回家那叫一個瀟灑,走路都昂首挺胸帶風的。
我想著那個遠房親戚瀟灑的模樣換成自己的樣子,忍不住嘿嘿嘿的傻笑幾聲,一狠心,撥通了電話盤下了這間77號白事鋪,卻沒想到這間鋪子,是一切詭異事件的開始……
77號白事鋪的位置很偏遠,在縣城的邊陲小鎮上,靠近山區,周圍好幾個農村地方,但正是這種對土葬有著根深蒂固的思想的地方,白事的銷路才比較好,我也就隨遇而安,既來之則安之了。和老板一番交接,從老板的手裡接過鋪子鑰匙,他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離開鋪子時給我留下一句話,“臨晨十二點過後無論誰敲門,千萬不能開,更別做半夜生意。”我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記下了,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隨後佝僂著腰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鋪子。
終於只剩我一個人在這鋪子了,從此以後我就是這家店的老板,我忍不住興奮起來,忙前忙後的打掃,腦瓜子想著我的發財夢,都沒注意到外面的天漸漸暗了下來。等我打掃完鋪子一看手機時間,居然都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這麽晚了,我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外面應該還有吃的嗎?我關了鋪子門,打算去外面找點吃的。
沿著街道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家快打烊的飯館,我松了一口氣,心想果然還是太偏僻了的地方不方便,要是在縣城或者城市,餓了直接點個外賣,躺著等外賣小哥送上門投喂多好。不過現在好歹找到了一個飯店,先解決肚子問題在想這些吧。由於小飯店快打烊了的緣故,所剩食材不多了,我根據剩下的食材點了一個喜歡的番茄炒蛋和肉沫茄子,都是下飯菜,餓了一天了,多吃點飯。
吃完飯打了一個飽嗝,我摸了摸肚子付了錢,慢慢悠悠的往回走,回去睡覺,此時已經深夜了,街道上冷冷清清,路燈也沒有黑布隆冬的,我打著手機手電筒摸黑回到鋪子時,手機上的時間正好跳到12點……
我打開鋪子大門,邁進鋪子正準備關上大門,門都關了一大半時,一隻乾枯布滿鄒紋的手從門縫中間伸了進來,我一時不備,被這隻跟老樹根一樣的手嚇了一跳,停下了我關門的動作時外面傳來了一個年邁的聲音。
“小夥子,咳咳…你就是這家鋪子的新主人嗎?”聲音的主人一邊說話一邊走了進來,我上下打量他,年過七旬,身上穿著破舊的衣服,滿臉是皺紋的臉上正努力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目不轉盯的看著我。
我回過神,連忙過去攙扶著老者坐下來時,他身上的溫度冷的我一哆嗦,我也沒細想,以為是外面深夜氣溫太冷了,我關懷的問道“老大爺,我叫陳不凡,是這家店的新店主,這麽晚了您來鋪子是有什麽事嗎?”我也坐了下來,“大爺您怎麽稱呼?”
“我姓王,叫我王大爺就行了。”老頭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看鋪子裡的一些紙錢紙人,隨後走到一個棺材面前停下來看著這口棺材。我心想:這麽晚了,總不能真是來買東西的吧?為啥不在大白天來買挑這時候?縱然心裡有疑惑,我也沒表現出來。
“這口上好的柏木棺材真不錯啊,比我家裡的那口好多了,就是不知道多少錢。”
有些地方一般老人在年紀大了以後,都會提前為自己準備好壽材,停放在家裡,為的就是以防萬一,怕到時候自己走的快來不及,這個老頭應該也是一樣。
“王大爺,您要看中的話就可以訂下來,您是我做店主的第一個顧客呢,我給您打個八折怎麽樣。”
上一任的老板低價轉讓鋪子,鋪子裡的存貨都一同打包轉讓給我,我賣多少就賺多少,所以打起折來也是不遺余力,一點也不心疼。
做生意都講究個吉利,如果能在開張第一天就做成一單生意,來個開門紅,說不定以後都能順順利利的,我已經在想著離發財夢又進一步!哈哈哈哈。
“可以,你幫我算算得多少錢。”看起來老頭對我的折扣心動了。
我喜出望外,馬上從櫃台裡拿出價格表,用計算器算出折後價,並主動抹去零頭。
“一共3000,圖個吉利,您給2800就行,您發我也發嘛!”
老頭也很爽快,價都沒有講就付了錢,然後給我報了一個地址,讓我第二天送過去就行了。
想不到這麽容易就開張了,我收了錢滿心歡心的把老頭送出門,數了數他給的嶄新鈔票,不由得感慨,這世道果然還是死人錢最好掙。
這麽容易就做成了第一單生意,我一整晚我都美滋滋的,睡覺都帶著笑容,在夢裡走上人生巔峰,感覺小別墅大汽車離我近在咫尺。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了個早床,聯系了一個送貨師傅,想著把棺材給老頭送去,畢竟收錢了辦事效率當然要提高啦。
小貨車在七拐八拐的山村道路行駛,一路上磕磕絆絆,我坐在副駕駛,頭是晃得七葷八素,屁股也遭了罪,在這種狀態下保持了兩個半小時,車終於到了收貨地址停了下來,結束了酷刑。
我捂著屁股下車,感覺整個人都快散架了。我手裡拿著老頭留下來的收貨地址,對照著牆上的門牌號,確認無誤就是這家院子。
不過奇怪的是這家人院子裡正傳來陣陣哀樂聲,不時有人進進出出,頭上都戴著孝帽。
原來這棺材不是老頭給自己定的,而是給家中去世親人用的啊。
我讓送貨師傅把小貨車停在外面,自己先進院子找王大爺。
院子兩邊擺著不少花圈,最中間的屋子掛著白幔,有幾個身穿孝服的人在門口邊哭邊燒紙,看樣子應該就是靈堂。
“請問,王大爺在家嗎?”我走過去禮貌的詢問,話音剛落,正在燒紙的人全都停止哭泣,齊刷刷的抬起頭,用怪異的眼神盯著我。
我被看的發毛,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穿著沒什麽異常,臉上也沒有東西呀,又問了一聲。
“我想找王大爺,請問他在家嗎?”
“你是哪個?找我老漢......有什麽事?”一個臉色憔悴的中年婦女站了起來,眼睛因為哭泣有點紅腫,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
我連忙上前:“這位大媽,節哀啊!王大爺昨天晚上在我那買的棺材,讓我今天給送過來,所以你看你們誰來收一下......”
“你在胡說啥子?!昨天晚上我老漢怎麽可能找你買棺材?”我話還沒說完,中年大媽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大叫起來。
其余人也都露出恐懼的眼神。
看他們反應這麽大,我還以為是自己找錯地方了,連忙跟她確認地址。
“紅喜村,王興業家,就是這裡沒錯吧?”
“是這裡沒得錯。”大媽的臉色有點蒼白。
“那就沒錯了嘛,這個就是王大爺定的,他讓我把棺材送到這個地址,昨晚錢都已經交了。”
“絕對不可能!”中年大媽的神色很難看,伸手指向供桌上的遺照,“我爹前天就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下意識朝著大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供桌上的黑白照片是一個笑容和善的老人,怎麽和昨晚來買棺材的王大爺有點像?
我有點懵了,仔細盯著照片上的人看了看。
等等......那不是像王大爺,那分明就是王大爺!照片應該拍了有幾年了,照片上的王大爺皺紋還沒那麽多。
我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
這家死的人就是王大爺?!
但是王大爺昨晚來白事鋪是我親自接待的,還找我買了一副棺材,怎麽可能已經死了?
但是靈堂上就擺著王大爺的照片,事實就在眼前!
如果他前天就已經死了,那昨天來買棺材的人是誰......
我手腳冰涼,整個人僵在原地,背後開始冒冷汗。
“現在信了吧,我老漢昨天根本就不可能去你那裡買棺材,你快點走!”一大家子黑著臉,催促著我趕緊走人。
我喉嚨發乾,吞了口唾沫哆嗦的問:“那,那棺材怎個弄......”
“還棺什麽材?你這年輕人,看你這麽年紀輕輕的不學好,怎麽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方法做生意,再不走小心我們對你不客氣了!”
大媽說著就開始擼袖子,大有我再不走就給我一頓錘的架勢,把我趕出了院子。我無奈垂頭喪氣的回到了小貨車上,指揮師傅把棺材拉回鋪子。
回到白事鋪,給送貨師傅結帳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錢包裡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疊冥幣。
不多不少,正好28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