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大街上,報紙混著爛泥粘在地上,空氣中彌漫著剛下過雨的潮濕氣息,幾個孩童玩耍打鬧奔走而過,踩起一朵朵水花。
“琳!別跑!快吧書還我!”一個年紀十幾歲的男孩喊道。
“鄭程太慢了,先抓到我再說!”琳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而後轉身跑進一處巷子裡。
鄭程大口喘著氣,顯然是不愛運動的主。
當他跟著琳轉身進到巷子裡,才發現琳早已經不見蹤影。
鄭程扶了扶眼鏡,慢悠悠的走出巷子掏出另一本書,坐在巷口讀了起來。
時間在流逝,鄭程感到一絲不安。
按理說,往常現在琳都會因為自己沒去找她而無聊的走出巷子,然後吧書還給他。
可今天…
鄭程合上書,邁著步子走進了巷子。
巷子窄小,正常成年人要側身通過,像自己這種小孩子是可以在裡面正常奔跑的。
在通過一段小路後,鄭程看見遠處空地上,幾個身穿黑衣體型高大的人吧琳團團圍住。
鄭程從沒見過這陣仗,他和琳一樣從小在地下城生活,只是偶爾溜出來玩玩。
可這次沒想到會碰到這種事,鄭程躲在牆後,看著那黑衣人捏著琳的臉左看看右瞧瞧,並沒有什麽太過詭異的舉動。
可他的心還是砰砰直跳。
“要上前嗎?!去幫琳解圍!還是算了…我又能做什麽,我去了也是沒有絲毫作用。”鄭程這樣想著。
突然一陣風襲來,鄭程擋住視線阻擋風沙,當他再睜開眼,那幾個黑衣人已經消失了,隻留琳站在原地。
琳擺弄著手上的吊墜,自己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
“琳!你沒事吧。”鄭程大喊著朝她跑來。
“沒事…”
琳將吊墜連忙揣進兜裡,似乎不想讓鄭程發現。
“他們沒怎麽樣你吧?他們是什麽人?來找你幹什麽?”
鄭程三連問吧琳問的腦袋發蒙。
琳拍了拍腦袋一臉苦惱的說:“哎呦好煩啊,我也沒搞懂是怎麽一回事,咱們先走吧。”
鄭程點點頭,等他們走出巷子才發覺,那本書不見了,原先就在琳手上拿著來著。
“我得去找,那本書在地下可沒有的買。”鄭程說道。
琳氣氛的看著鄭程,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有責任便將話又憋了回去。
兩人就這樣,又返回了來時的巷子。
“話說,那是本什麽書啊…”琳跟在鄭程身後邊走邊問道。
“《世界歷史》”鄭程回答道。
琳聽後翻了個白眼,鄭程總是讀些深奧的東西,明明大家都沒上過學,可他總帶著副眼鏡,擺出一副大權在握文質彬彬的樣子。
“沒聽說過…”琳拉長語調陰陽著鄭程。
可走在前面的鄭程不為所動一聲不吭,仿佛心事重重。
直到兩人走回巷頭空地,哪裡什麽也沒有,只有雨後烈日照在早已乾結的地面上反射出的刺眼光芒。
“回去吧…”鄭程回過頭苦笑著說,而後轉身走進了巷子裡。
琳第一次見他這幅神態,心裡就像一塊巨石落到井裡,發出轟鳴。
兩人走出巷子穿過大街,來到一處井蓋前,鄭程掀起井蓋,兩人跳下後將井蓋複原。
在下水道走了一段路後,他們來到一處破洞,這處破洞顯然是人為的,二人穿過破洞爬下梯子,經過一段老鼠窩點,來到一處鏽跡斑斑的鋼鐵大門前。
鄭程上前拉住一側扳手,琳則拉住另一邊。
兩人同時發力,大門吱嘎吱嘎的被打開了。
門在地下城的頂部,不知為何被廢棄了,兩人關好門,走下樓梯來到一處平台。
兩人所居住的地下城在這處平台盡收眼底。
眼下密密麻麻類似九龍城寨般的建築數不勝數,還有許多房屋吊在或焊接在地下城頂篷上。
真不是吹,這裡可比地面有煙火氣的多。
雖然房屋建築錯綜複雜,可他們在裡面可以輕易找到自己的家。
“鄭程!對不起…是我害你的書丟了,我本以為都到地面了,你會放下書和我玩,我真的很對不起你。”琳在要各自回家前拉住鄭程的手說道。
鄭程始終沒有回過頭,他掙開手,回家了。
琳站在原地目視著他的背影僵在原地,孩子們之間的矛盾很淺可很疼,這次也只是陣痛罷了,睡過一覺第二天早上便會和好如初。
“琳,還不回家嗎?”世宗從一旁走來。
世宗也是生活在地下城的孩子,他和琳,鄭程三人是最要好的朋友。
“沒呢,怎麽了嗎,找我有事?”琳歪著腦袋回應他,一個少女的可愛在琳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啊…嗯…我帶你去個地方!”世宗臉頰泛紅,好一陣才憋出這句話。
琳聽後又望了望鄭程家門,回過頭來說道:“走!”
二人就這樣穿梭在地下城中,他們從巨大的換氣扇下經過,又通過快要潰爛的木質樓梯來到了目的地。
這是處潮濕地帶,由與在換氣扇頂上,無數的露水滴答滴答的從頂棚滴到地上,而在這片濕地盡頭角落裡有一撮泥土。
哪裡開了一株不知什麽品種的花。
“看啊琳,就是那個,那個鄭程書上才有的!是叫鮮花來著不是嗎?”世宗興奮的喊著,他跑著跳著邊揮手邊喊著:“過來啊琳。”
琳愣了一下,也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那塊土壤正好落在一塊廢棄破裂的管道下,陽光在某一時刻便會穿過重重阻礙照射到那片土壤, 現在那株花正在安靜的享受著來之不易的陽光。
“好美。”琳蹲伏在花前,眼鏡直勾勾的看著。
現在的世界,除去改造先行區不談,能見到鮮花的地方在全世界屈指可數,更不要談在這地下城。
世宗雖也蹲伏在此,可心不在花,他的眼神一刻也沒有從琳的側臉離開。
直到琳轉過臉朝他笑,他才收起愛慕轉而擺出羞澀的表情附和著。
“謝謝你,世宗。”
這之後,二人便結伴回家了,走之前他們也說好了一件事,那就是這株花以後就由他們共同照顧了。
夜裡,琳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看看左手邊的窗戶,望望床前的梳妝台,打量打量房門。
最終她決定下床,向著梳妝台走去。
“好涼…”
琳把白天在地面得到的吊墜戴在脖子上,她撩起頭髮,在鏡子前擺弄著脖子上的吊墜。
“好漂亮…”
那吊墜掛在白淨少女的脖頸上,兩道銀白色鏈條拴起方形框架,框架內則鑲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紅褐色寶石。
琳對這吊墜很是滿意,可她有一件事想不通,白天地面上的黑衣人到底為什麽要給自己這東西。
“多加保管,旁人誤告”琳心裡想到這句話,嘴巴也跟著念了出來。
“是啊,他們是說過這話。”琳心裡想著。
皎潔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琳打了個哈欠,便摘下吊墜放在床頭,翻身上床睡著了。
可放在床頭的吊墜在此刻,卻發出一閃一閃的微弱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