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慕梁回到房間,想著先祖是如何把這訓龍劍散發的能量傳輸到禦龍大陣邊界的。他催動識海,尋找著各種有效信息。突然靈機一動,是水。水是無限循環的東西,從天上到地下,無處不在,而且可以周而複始循環著。
禦龍鎮四面環山,對於龍是牢籠,而對於水,卻是一口天然水井。空中的雨水落到地面,滲到土裡,變成地下水,又被山上綠竹吸收,然後散發到空中。難怪老祖在這裡種的都是竹子,竹子根系發達,能吸取很多的水份。如此循環,那只需要把作為陣眼的訓龍劍藏到一口井裡,讓水把能量源源不斷傳輸到大陣的每個角落即可。這個藏劍的地方,應該是在禦龍鎮的中心位置,能量從中心向外散發,確保能到達每一個角落。
傾慕梁帶上訓龍劍計算著禦龍鎮的中心位置掠去。當他來到計算好的地方,原來是羅老的宅子。
這老頭子還挺會挑地方。竟然住到了鎮中心。傾慕梁翻牆入院,在廚房前的院子裡找到了水井。看到這口古樸的水井,怕是有幾千年歷史了,竟然還沒有乾涸。傾慕梁斷定這井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了。
他沿著井壁下去,果然看到井底竟然有個位置,剛好能把訓龍劍放進去。這就是老祖設置好的地方,傾慕梁把劍物歸原處,訓龍劍果然有反應,一波波能量傳到井水裡。
等他做完一切,飛身上來,天已漸亮。他又趕往龍嶺,警告八條真龍,要與這裡的人和睦相處,必要的時候還要護佑一下這裡的人們。八條真龍無不點頭答應。
遠處東方,旭日的第一縷陽光灑在禦龍鎮上,昨夜的烏雲已經散盡,天空蔚藍,萬裡晴空。
陰霾過去,一切變得平靜安詳。相信不久,那些倒塌的房屋也會處理乾淨,重新蓋起新房子。
傾慕梁回到驛站房間,已是困得不行,倒頭沉沉睡去。
等傾慕梁醒來時,已是黃昏。修識者當然不會在一個地方久待,天下之大,學海無涯。走更多的路,才能獲取更多學識。
看到忍竹在院裡坐著發呆,他走過去問他怎麽還不回鎮龍寺。
忍竹搖搖頭,說師父讓他下山,去外面的世界走走。其實他師父是讓他跟隨傾慕梁的,他礙於面子,不好意思直言。
傾慕梁其實已經答應法竹,會帶忍竹出去歷練歷練。看到忍竹此刻扭捏模樣,有心捉弄一下他。
“此間事已了,我也要離開禦龍鎮了。”傾慕梁淡淡說到。“前途漫漫,我們後會有期。”
忍竹聽到傾慕梁就要離開,急得一下站了起來,紅著臉說:“我也要離開此地,但外面的路不熟悉,你能不能先帶我一程。”
傾慕梁看到忍竹像跟屁蟲找不到大人的模樣,極力忍住不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忍竹,“這麽大個人還不認路?那還不快去收拾行李,我就要出發了,就允你在後面跟著吧。”
忍竹急忙說到,“我沒有行李,不用收拾。”
傾慕梁白了他一眼說到:“是收拾我的行李。怎麽,我帶上你,你還不能幫我拿一下行李了?再說了,一路上你有錢吃飯沒有?我還得養著你呢!”
忍竹被懟得啞口無言,他確實沒錢啊。無奈只能去傾慕梁房裡拿行李了,吃人嘴短就是這樣。
二人剛走出驛站,碰見夕兮回來。夕兮看見忍竹手裡拿著個包袱,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詢問之下才知他們就要離開禦龍鎮了。
“羅老正在張羅慶功宴呢,等下就會過來請你們過去,你們還是等多一天再走吧。”夕兮很是憤憤然說道。
如果不是自己有事回來驛站,怕是此時他們已經溜之大吉,對於這種不告而別的人,很讓人討厭啊。
傾慕梁和忍竹對望一眼,知道了夕兮是嗔怪自己的不告而別。多少覺得有點愧疚。傾慕梁是習慣了一人來無影去無蹤,對於道別這種事,跟師父都從沒說過。而忍竹如今是傾慕梁的跟屁蟲,自然是傾慕梁往東他就往東,傾慕梁往西他就往西,哪那麽多講究。
一時間局面在僵持中有些尷尬。這時候羅老已經蹣跚著腳步過來了,得知傾慕梁想離開禦龍鎮的時候,到嘴邊想請傾慕梁赴宴的話卻說不出口。按照如今傾慕梁訓龍人繼承者的身份,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訓龍一族的當代族長了。自己這鎮長身份拿去一比,也就是個看門的,哪裡有資格去幹涉傾慕梁的去留。
夕兮可不知這其中門道,看羅老一副熱情臉仿佛貼上傾慕梁的冷屁股,冷哼一聲:“羅老都親自過來了,還擺什麽臭架子,快去快去。”
說完把忍竹手裡的包袱搶過來拿到自己手裡,驅趕著他們二人走去羅老家。
羅老看到二人不再推辭,也跟著走回家去。本該在前面帶路的他,根本追不上夕兮驅趕二人的速度。搞得他這麽大歲數了還汗顏了一把,這可如何使得,傾慕梁可是一族之長啊。
羅老家很是熱鬧,進進出出幾十個人在忙碌著酒菜。這些人都是羅老喊過來幫忙的鄰居。禦龍鎮難得重歸太平,這可是大喜事,眾人有力的出力,有肉出肉,決定辦一場慶功宴。
天色漸黑, 羅老帶著傾慕梁他們三人到場的時候,十幾張桌子上已經擺滿了酒菜。傾慕梁三人被安排到了主桌,其余眾人則坐滿了剩下的酒桌。
一開始眾人還覺得忍竹在這裡會不會戒酒戒肉,結果他說自己還未遁入空門,只是小時候無父無母,師父才收留在身邊。那酒肉可是一直都沒戒過的,是自己沒錢買而已。看他把桌上酒菜風殘雲卷的模樣,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眾人開懷暢飲,一直喝到半夜,才陸陸續續邁著踉蹌的步伐離席回家。羅老也在家人的摻扶下醉醺醺回房歇息了。
最終只剩下傾慕梁三人還在繼續。忍竹這回算是過足了酒癮,跟傾慕梁一碗一碗地碰,非得比個高低。夕兮有感與傾慕梁這次一別,不知何時再見。離別傷感襲來,不免也頻頻舉杯。
少時她與傾慕梁同一學堂,後來同窗都各奔前程,如今再見,已有十年之隔。昨晚看到傾慕梁如救世主般的存在,她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也為自己有這麽個朋友感到自豪。
三人喝完最後一壇酒後,夕兮畢竟是女孩子,最先醉得趴桌子睡去了。初夏的夜還是有些微涼,傾慕梁在包袱裡取出一件衣服給夕兮蓋上。然後把正要想趴桌而睡的忍竹叫了起來,拉著他一起向禦龍鎮外走去。
醉醒清晨盡朦朧,昨夜夢裡,好像看到兩道模糊的身影漸漸遠去。夕兮抬頭看向傾慕梁的座位,已經人去座留,果然是離去了。獨留一桌剩酒殘羹,獨留一人淚眼婆娑。
清風拂過,揚起夕兮鬢角的發絲。她下意識緊了緊衣裳,這是他為我披上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