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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識齊天》第6章
  安排好羅老和忍竹所需要去辦的事情後,傾慕梁要獨自去查看禦龍大陣的情況。根據家族長老的介紹,結合自己擁有的學識推敲,他已經能摸索出禦龍大陣的布陣結構以及陣眼所在。

  這其實是一個以禦龍鎮四周山峰為骨,縱橫交錯的竹子為織的天然牢籠。老祖宗借這天然屏障,再施以法則,用陣眼源源不斷釋放震懾真龍的能量到這大陣的邊界上,用以隔絕真龍外出。所謂禦龍,也是魚籠,真龍在這裡面真是萬難出去了。除非陣眼不再釋放震懾真龍的能量。

  傾慕梁提氣飛掠向鎮子東面龍嶺方向,他還有一點疑慮,需要法竹的幫忙才能解開。

  這一個下午,禦龍鎮內消息漫天飛舞,街道上也變得熱鬧了起來。

  夕兮也沒閑著,她結束了醫館的搶救工作之後,便開始了她此次來禦龍鎮的主要目的,找出禦龍鎮民眾患病的原因,爭取早日讓民眾們康復如常。她挨家挨戶詢問著是否有人生怪病。羅老也幫她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得到消息的人家也主動請她到家裡為得病的人診治。

  鎮上各項工作如火如荼進行著,一直持續到了傍晚。平時裡這個時候已經是鳥獸盡出,人們回避的場景了。但今天人們似乎忙得忘記了這回事,毫無違和感地把自己的領地使用回來。

  黃沙翻滾的江邊,羅老讓人搭起了一個法壇,這是給鎮龍寺大師忍竹準備的。此時忍竹盤坐於壇上,右手持鎮龍杵,正閉目養神。他在此處,是防止水中真龍現身危害村民。夜色降臨,人們給法壇兩邊點燃起了好幾大盤桐油火,照得周圍一片通明。而忍竹也開始了梵唱,給禦龍鎮誦經祈福。

  忙完一天,夕兮回到驛站,想著給傾慕梁換藥,但找遍驛站的每個角落,也不見他的蹤影。

  她想出門找找看,但見人們成群結隊在往河邊走去,問明緣由,原來都是去法壇那裡給龍王爺上香祈福。想著傾慕梁應該也是過去湊熱鬧了,她也跟著人們過去了。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圍著法壇,忍竹何時見過這種場面,心裡有些發虛。他小小道行,入門都還不算及格,哪裡有能耐給這裡的人們請福。他打架還可以,純粹只是來鎮壓真龍的。忍竹越想越不對勁,這八成是著了傾慕梁的道了,讓自己在這裡冒充神棍,他卻不見了蹤影。哎,看在傾慕梁送給他神藥的份上,還是忍了吧。他又一本正經念起經來。

  終於,鎮上幾千人怕是全民動員,都聚集到了法壇這邊。人們爭先恐後在上香祈福,羅老趕忙叫人維持秩序,讓人們排隊有序進行著。

  霎時,一道閃電照亮夜空,接著炸響的雷聲傳遍四野。人們被突來的雷鳴聲嚇得一陣心悸。但是不等他們回過神來,又一道道雷電炸響。烏壓壓的雨雲飄在禦龍鎮上空,似乎暴雨馬上就要傾瀉而下。

  再大的雷雨,大家也都經常能夠見到,就是雷聲大點嚇人而已。而接下來人們看到的場景,怕是幾輩子也無法忘懷,直驚得在場的人目瞪口呆。

  只見離岸邊不遠的江面上,突然冒出兩個足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物,是龍首!四個丈余大的龍眼瞪著眾人,那狀若牛鼻,水缸般大小的鼻孔正朝外吐著水氣。

  人們看到這兩個龍頭,幾千人的場面,頓時鴉雀無聲。害怕得甚至失去了逃跑了力氣。

  然而更讓人絕望的是,身後遠處,每個方向都有龐然大物壓塌房屋而來,隨著他們越來越近,人們終於看清了,也是真龍,每條真龍都身長幾十丈,呼嘯而來,所過之處,所有房屋瞬間夷為平地。一,二,三,四,五,六,七。羅老也嚇得不輕,但腦子還算清醒,竟然還能數清楚。再加上江河裡的兩條,這是九龍齊現啊。

  遠處七條真龍越來越近,而江河裡兩條真龍也有所行動。他們慢慢橫擺身軀,是要截流,讓河水上漲,水淹禦龍鎮。

  等河裡兩條真龍完成橫臥姿勢,河水受到阻擋,上游水位逐漸上漲。另外七條真龍也完成了對幾千人的包圍,正在逐漸縮小范圍。等到河水淹過河堤,在場之人怕是無一幸免。人們已經絕望到極點,沒有人大喊大叫,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夕兮閉上了雙眼,不忍再看這樣恐怖的場景。白天她還對老奶奶是否看見真龍持懷疑態度,如今一下見到了九條。她想用醫術拯救病患,但是到頭來誰也不用救了。她自己也在這裡走到了人生的盡頭。想到再也回不去的皇都,再也見不到的親人,朋友,晶瑩的淚珠從她緊閉的眼角流出。此刻,她不是醫者,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既到傷心處,就無需再裝堅強,讓淚水盡情地流淌吧。

  忍竹此時也蔫了。 之前只有兩條真龍在河裡現身的時候,他還沒有過多擔憂。還有空余時間打量哪一條才是他昨晚打傷的那條。但他們長得實在是一模一樣,忍竹並沒有分辨出來。等見到後面又呼嘯而來的七條真龍,這是九龍齊現啊,這陣仗,他實在束手無策。甚至等九龍形成合圍之後,他也想不出什麽有效的破解方法。

  天空雷電越來越密集,而河水也已經淹沒河堤,洶湧澎湃流向最近的窪地。聚集的幾千人裡,終是響起了哭泣,呼天搶地。

  就在此時,傾慕梁從龍嶺踏空而來。

  他在法竹的幫助下,剛剛在龍嶺頂尋得家族傳承的訓龍劍,而這把劍,也是禦龍大陣的陣眼。

  忍竹看到一臉從容的傾慕梁,暗罵給他裝到了。但同時自己也總算喘上了大氣。

  羅老也從驚懼中慢慢變得心安起來。從頭到尾,他所指望的一直是訓龍血脈繼承者傾公子。如今看到傾慕梁猶如神人般降臨,之後的局面應該可以控制得住。

  而其他人可沒這兩人心寬,雖然看起來傾慕梁能踏空而來,身手不凡的樣子。但對於出現的足足九條傳說中的真龍,這場面,實在是不敢有什麽樂觀的念想。

  夕兮此時也睜開了雙眼,看到傾慕梁騰空而來,簡直不可思議。她這位朋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如此危機時刻,出場卻是如此風華絕代,少女心頓起。

  傾慕梁目光在人群中一眼就把夕兮給找到了,還好,沒遲到,她還在。那麽今天,這裡的一切就由我來守護吧。

  傾慕梁緩緩拔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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