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道身影砸向地面,地上青磚被打的四分五裂。
“你這也不夠力氣啊。”武平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胸口的官服缺了一塊,露出精壯的肌肉。
不遠處,站著一侏儒,佝僂著身子,他哪怕直起身來也不過五尺高,手持一面小旗,小旗上鬼氣森森,時不時有猙獰的人臉扭動。
身著一襲寬大的鬥篷,鬥篷從頭裹到腳,袖口拖的長長的,看不出胖瘦,連面都用黑布蒙上,隱約能見一雙黃色的眼珠。
“那就試試這招!”侏儒的聲音很尖銳,揮動了自己手掌的小旗。
小旗飛出一頭面目猙獰的頭顱,徑直飛向武平。
武平不躲不閃,任由頭顱撞在胸膛,噸噸倒退倆步。
“這力道給我撓癢癢差不多。”武平輕輕揉了揉被受擊的地方,體表有著一層光澤。
八品武夫氣機與肉身結合,體表會有一層微光,是銅皮鐵骨的象征。
如果微光消失,代表著銅皮鐵骨暫時性失效,需要緩口氣,在度運轉氣機才能恢復。
“嚇!!!”
一隻鬼魅慘叫著,胸前插著一隻枯老的手掌,漸漸著,枯老的手掌逐漸豐滿了血肉,變的年輕了起來,鬼魅也徹底消失。
“還有多少隻?放出來瞧瞧?”賈立甩了甩冒著黑氣的手掌,這小老頭看起來,似乎比剛分別的時候年輕了幾歲。
“殺的只是幾個賤民,你們大理寺沒必要咄咄逼人吧。”侏儒氣惱著,他專門挑一些窮苦人家下手,沒想到還是驚動了大理寺。
眼下這倆人,一個它打不破防禦,另一個居然能吞吃它的小鬼。
關鍵是,它一個都打不過!
這令旗裡的小鬼,可都是要上繳的指標,要是少了一個,回去只怕生不如死。
“賤民?!我們人類在怎麽樣也比你們妖族高貴!”武平嗤笑一聲,言語之中有著毫不掩飾的自豪。
那鬥篷是件法器,能遮掩氣息,可露出來那雙眼睛遮掩不住。
那是一雙非人的豎瞳!
就在侏儒思索怎樣逃離時,傳來了一陣由輕轉重的腳步聲。
是他麽?
侏儒心底閃過一個人影,如果是他來了,眼下這些大理寺的人都能留下!
來的人令侏儒失望了,來者一身大理寺的製服清晰可見。
“看來我沒有來晚。”
孫靖翻牆而過,堵住了侏儒的退路,一抬手,緝妖葫迎風漲大。
轟!
葫蘆口劈出一道驚雷!
侏儒想要閃躲,可他的速度又怎麽比得過驚雷,直挺挺的挨了一下,身體僵硬無比。
好機會!
武平抓住這個機會,快步上前,一拳砸在對方腦門,打的他分不清東南西北後,反手一個大逼兜。
侏儒踉蹌幾步,還沒回過神來,發覺手中一空。
“這種東西還是交給朝廷保管吧。”
那面令旗被賈立奪走,旗面上盡是鬼臉,他厭惡的看了幾眼,收了起來。
“還給我!”侏儒想要搶回來,可還沒動手,脖子上傳來一股巨力!
“滾開!”
賈立一腿踢飛了侏儒,砸到了孫靖身前。
寬大的鬥篷此時正巧被掀開,是一個圓滑的蜥蜴頭,長著三分像人七分像妖。
“原來是隻化形都做不到的小妖怪啊。”武平嗤笑著。
妖怪也分九品,九品開啟神志口吐人言。
八品化形可以化作人身,但身體依舊有妖族特征。
七品則是完美化形,但收斂不住妖氣。
眼前的蜥蜴精,不過是隻剛入九品的小妖怪,論戰鬥力,完全不是九品武夫的對手。
也就手中那面令旗拘禁著鬼魂,才勉強能和九品武夫抗衡。
滋啦滋啦!
藍白色的雷電跳動著!孫靖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掌。
“啊啊啊啊!!!!”蜥蜴精沐浴在雷光之下。
“嘶,看來孫哥的掌心雷又精進了。”崔元趕到後,眼饞著。
這也是他為什麽不敢惹孫靖的理由,換做他挨上一倆下,只怕要躺半個月。
“嘶……真慘!”陳瀟聽著蜥蜴精的哀嚎,響起了某個電擊狂人。
不過這一手雷法,真帥啊!
想了想自己還只能近身戰鬥。
呸!
粗鄙的武夫。
“你當真要看著我被擒麽?!”蜥蜴精歇斯底裡的大喊著,它已經能聞到自己身上血肉的焦香味了。
“還有人!”
武平心中一驚,察覺到了什麽,轉身想要揮出一拳,可動作剛做了一半,腰腹間傳來劇痛!
猩紅的血液揮撒在地上。
武平忍痛踹出一腳,踢了個空,高聲喊道:“孫靖,去你哪裡了。”
“掌心雷!”
孫靖這才松開蜥蜴精,一腳把蜥蜴精踢飛,手掌中雷光大漲!
哪黑影立刻被逼退,一轉頭正好踢飛想要偷襲賈立。
身形一閃,遁入黑暗當中,速度飛快的向著遠方逃遁。
眨眼間,就消失不見,讓人無從追尋。
再說哪蜥蜴精,咕嚕嚕的正好落到陳瀟身前。
陳瀟看了看場上局面,沒有遲疑,立刻抽出橫刀立刻一刀斬下。
噗嗤!
砍進血肉的悶響,一灘綠色的血液慢慢溢出,可陳瀟總覺得不對,鬥篷裡的蜥蜴精像是縮水了一樣。
拿刀挑開鬥篷,一隻細長的尾巴輕輕跳動了兩下,失去了動靜。
陳瀟腦海裡一個成語立刻跳了出來。
斷尾求生?!
“道門土遁!”孫靖鄒著眉頭,道門的遁法怎麽會被一隻小妖學走?
“嘶,還真疼啊。”武平捂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腰子,一步一移的走在附近。
“咱們幾個大晚上的出來追凶,結果就弄了條尾巴?完犢子,明天非被司長罵不可。”
“賈立不是拿到一面令旗麽?”崔元話剛說完,就見賈立黑著一張老臉,臉上清晰可見一個紅腫的鞋印子。
這麽大年紀了,還被人用腳踹在臉上。
“最好別被我抓住。”賈立黑著臉,把握緊的拳頭張開,掌心躺著一把半黑半白的頭髮。
被踹的一瞬間,他做好了反擊的準備,只可惜偏了一點,隻拽下來黑影的一撮頭髮。
陳瀟瞧了眼,這撮頭髮可真不少,對方起碼要禿三四厘米,對方如果是個地中海,那就更悲劇了。
“武平,你傷給我看一下。”孫靖輕聲說道。
“沒事,我包扎過了。”武平還以為孫靖是在關心自己,擺手說著自己沒事。
孫靖直接上手,粗暴的扯開武平剛包扎好的傷口,還用手碰了碰。
“嘶!啊!”
武平吃痛著,有些惱怒問道:“你幹嘛!”
“傷口和早上的死者一致。”孫靖收回了手。
“也就是說,剛剛襲擊我們的黑影才是早上的凶手?”陳瀟推測到。
這一晚上的,既遇見鬼魅又遇見妖怪的,連真凶的面都沒見到。
“嗯,是他動手殺人,蜥蜴精抽魂,他們是合作關系。”孫靖總結了一句。
“那內髒為什麽會丟失呢?”陳瀟疑惑道。
“不清楚,興許是被蜥蜴精吃了,回頭查查卷宗,看看附近有沒有相似的案子。”孫靖搖搖頭,他也不清楚為什麽內髒會丟失。
“今晚就到這吧,被我們一攪,後半夜他們應該不敢繼續行凶了。”崔元提議到,他這種年過三十家有嬌妻的人,早就想抱著媳婦睡覺了。
幾人紛紛讚同,陳瀟也毫無意見。
臨走時,武平一把抓起地上的蜥蜴尾巴,扛在肩膀上。
“你拿這玩意幹啥?”陳瀟見狀,好奇問道。
“我的血不能白流啊,把它煮了,補補身子。”武平拍了拍蜥蜴尾巴,發現重量不輕。
“明兒請你們喝肉湯。”武平笑到。
可卻沒有一個人應他,孫靖的腳步更是快了幾分。
“蜥蜴尾巴也能吃麽?”陳瀟嘀咕了一句,他一向對那些重口味的東西不太感興趣。
比如蟬蛹、毛蛋什麽的。
“你們看!月亮怎麽了!”崔元忽然發出一聲驚叫。
嗯?
幾人順勢看去。
原本皎潔的圓月,此刻正被血色吞噬,形成一輪妖豔的血月!
血月的正中心,裂開一道縫隙,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眸,從天空俯瞰全世界。
……
京都。
某一處。
紅衣有些癲狂的笑著。
“出現了,出現了!”
“極陰真神!”
“讚美您,向您獻上最崇高的敬意,請你賜下偉力!”
血月正對著紅衣,傾瀉下無數緋紅色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