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6年,海洋教派北海分部。
“潘蜜拉,天黑之前你必須完成教堂的打掃工作,不然晚上有你好看!”穿著藍袍的修女對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惡狠狠的說道。
小女孩聽見修女的話整個人都縮了一下,拖著比她還高的拖把費力的打掃著教堂的每一個地方。她叫潘蜜拉,有著湛藍色的眼睛和同色的頭髮,瘦弱的身體套著寬松劣質的粗布衣服。
潘蜜拉是被上任北海大主教從商人手中買來的,那天是海洋教會傳說中海神的誕日,老主教覺得她是海神的禮物。
老主教一生侍奉神明,終生未娶,也沒有子嗣留下,對待潘蜜拉就像對待新孫女,當時北海分部都稱呼潘蜜拉為“海洋公主。”
好景不長,在潘蜜拉七歲的時候老主教重傷難返,在海神的注視下回歸神國,潘蜜拉失去了最大的倚靠,從“海洋公主”變成了教會中的雜役。
到了晚上,潘蜜拉終於清掃乾淨教堂。她走到食堂,卻被告知時間已經過去,不再提供晚飯。
潘蜜拉回到自己的宿舍,八平米的宿舍住著和她一樣的十五個孩子。宿舍中沒有床這種東西,幾塊破爛布料拚接的褥子,加上滿是縫補痕跡的被子就是這些小家夥的家。
這都是北海教會收養的孩子。老主教在的時候不是這樣的,潘蜜拉還記得兩年前自己有單獨的房間,有可口的食物,有得體舒服的衣服。
屋子裡還有兩個孩子在睡覺,潘蜜拉知道他們沒有睡著,他們試圖用睡眠來抵擋饑餓。她小心翼翼的從自己那一塊褥子下面翻出一個小包裹,裡面是幾隻魚鉤和幾條魚線。
她快速拿出一條魚線和一隻魚鉤,悄悄的溜出教會。
小家夥跑的並不快,甚至踉踉蹌蹌的,幾次都差點摔倒,她要去海邊,那裡可以釣魚,魚可以填飽肚子。
教會離海邊並不遠,沿著太陽落山的地方跑三十分鍾,就可以看到大海了。
“呼~!”
潘蜜拉扶著膝蓋,手裡還有一截路邊撿來的樹枝。海風好像在歡迎這個小家夥,浪潮拍打著她的膝蓋,她覺得有點委屈。不過她沒有時間流淚,她要趁著太陽還沒有完全沙下山,趕緊多釣一些魚。
小小的身子和撿來的樹枝差不多高,她迅速的系上魚線和魚鉤,這是老主教原來送給她的東西,其實還有一根精致的魚竿,不過魚竿已經被老嬤嬤搶走。
太陽完全沉入海洋的時刻,潘蜜拉終於放棄了,她今天一條魚都沒有釣到。
她生氣的扔掉魚竿,躺在沙灘上。
“反正教會也不會有人在意一個雜役在不在。”潘蜜拉這麽想著,重新抓起魚竿,她今天不打算回去了。
“海神大人保佑。”
小家夥在心中一遍遍的向著海神祈禱,就在她自己都不抱有什麽希望的時候,魚竿突然傳來一股巨力。
潘蜜拉雙腿發力,抓住魚竿往後用力。
海裡的東西好像有些生氣,猛的發力,魚線徑直斷裂。潘蜜拉欲哭無淚,坐在沙灘,呆呆看著失去了珍貴魚鉤的斷裂魚線。
就在這時,原本只是微起波瀾的大海突然變得暴躁,然後她就看見一根巨大的猩紅觸手凌空出海,觸手的顏色甚至將月亮染紅,潘蜜拉被這一幕嚇的屏住呼吸。
猩紅的觸手好像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觸手拍打在海岸,好像在搜尋著什麽,潘蜜拉本能的翻滾躲避,但她的努力終究還是徒勞,觸手還是觸碰到了她的腳踝,然後緊緊的纏繞在她的身上,迅速的回到大海。
月亮在觸手消失之後,變回了原來的皎潔,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好痛啊。”
就在卡修感覺自己的精神在大海遨遊的時候,刺痛的感覺突然傳來,緊接著,他曾經聽到過的人魚的旋律居然再次響起,這種聲音撫慰他的精神,他不受控制的尋找起聲音的來源。
“找到了!”卡修感覺自己終於抓住了那個聲音,他猛地回力,一個瘦弱的身影居然被他從相框拉出。
潘蜜拉跌坐在“暗房”,緊張的審視著面前的一切。
卡修驚訝的看著坐在地上的女孩,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能在相框中拉出一個大活人來,這算什麽?大變活人!
“不能讓這個女孩子發現自己的真面目!”這是卡修心中的第一反應,雖然眼前這個女孩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這個世界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解釋,萬一她是個活了上千年的老巫婆怎麽辦!
於是卡修操控暗房,讓整個暗房變得被一層紅色的霧氣遮掩,自己的身影半遮半掩,小女孩絕對不可能看見自己的真實面貌。
紅色霧氣出現的瞬間,潘蜜拉覺得一股暖意傳入身體,跌入海水的濕冷都被驅散, 雖然她並不畏懼這個。
“難道是我的祈禱有了效果,海神大人聽見了我的期盼?”潘蜜拉如此想到。
人們在面對自身無法理解的事物之時,總是會把它歸結於鬼神之說,何況是在教會長大的潘蜜拉。
“最仁慈的神明大人,我是您忠實的信徒,潘蜜拉。”潘蜜拉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害怕那道模糊的身影會怪罪她貪心的願望。
雖然有紅色的霧氣阻擋著卡修和小女孩,但卡修驚訝的發現這並不影響自己的視線,面前的女孩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藍色的頭髮還有水珠落下,清澈的眼睛好像倒映著大海。
她是在叫我?好吧這裡也沒有第三個人,卡修決定順著女孩的話說下去,畢竟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尚淺。
“坐。”卡修特意讓自己的聲音粗了一些,表現出一些威嚴的感覺。
潘蜜拉聽到神明回應自己,語氣甚至有些柔和,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祂剛剛剛好像讓我坐下?她小心翼翼的拉過離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踮起腳尖坐上去。
“你來自何處?”卡修的聲音回蕩在暗房,紅霧隨著他的聲音翻湧。
潘蜜拉保持著禱告的姿勢,虔誠的回答:“我來自海洋教派。”她沒有說自己只能在教會中乾點雜活,她害怕因此玷汙神明。
海洋教派?沒聽說過啊,卡修有些犯難,普羅斯特王國的信仰的是裁決女神,王國中隻許有裁決教派的存在,而且這女孩的話音好像並不是普羅斯特的語言,還好卡修勉強能夠聽懂。
要不假冒他們的神明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