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宰相的公子雇凶妄圖謀害皇子之事,刹時便在帝都喧囂塵上。這老三,明明知曉宰相乃是老大的人,卻偏要將此事弄得滿城風雨。
彼時,宰相正在老大的周王府中。
“喇銘夫啊喇銘夫,你叫本王說你什麽才好!老四即便無官無職,那也是皇子啊,況且是侯爺。你那寶貝兒子與他動手,竟已是兩次,你叫本王如何保得下來啊!”老大氣得在屋內團團轉。
“周王殿下啊,看在老夫多年為國效力的份上,還望殿下想法子救救犬子啊!”老宰相幾近痛哭流涕。
“你還沒弄明白狀況嗎?莫說你兒子,怕是連你都難以保全啊!”老大搖著頭繼續言道:“老三手下那幫丘八已然準備聯合起來彈劾你了!”
聞聽此言,老宰相無奈地搖了搖頭,黯然離開了周王府。
朝堂之上,又是一番激烈的爭執,文官們竭力力保老宰相,堅稱喇辛之事不該牽連其父。其實,這也算是老大所能拿出的最好方案了。
然武將們卻不依不饒,甚至將喇銘夫在大戰期間貪汙軍餉之事也給翻了出來,矛頭直指老大。
老皇帝被他們吵得腦袋嗡嗡作響,突然,他瞧見了朝堂上一言不發的二皇子,便開口道:“老二,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眾人立時安靜下來,皆看向二皇子,而二皇子根本未曾料到老皇帝會問自己,一時有些慌亂,忙道:“全聽父皇安排!”
老皇帝被這回答氣得夠嗆,黑伯站在老皇帝身旁,不停地向二皇子使眼色。奈何老二低著頭站在那裡,就是緘默不語。
老皇帝狠狠瞪了老二一眼:“行凶者劍甲秋後問斬,雇凶者喇辛發配充軍,至於喇銘夫是否貪汙軍餉,老二,便交由你負責,令刑部與大理寺一同調查清楚,再做定論,退朝!”
老二聽到這話,剛想推辭,可老皇帝根本不給他機會,轉身便離去了。
朝堂內的眾人如潮水般緩緩散去,二皇子頹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暗罵不已。
他自是清楚得很,查喇銘夫遲早會查到老大身上,而這一切分明就是老三設下的局,只是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好的應對之策,無奈之下,便想著去找子裡商量一番。
聽聞二皇子來訪的稟報,子裡急忙地躺在床上,讓紅泥將藥端了過來。
老二看著子裡,開口說道:“四弟啊,沒想到你竟傷得如此之重啊!”
子裡輕咳一聲,說道:“那劍甲可是紫級上的高手,我能活下來已屬不易,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紅泥默默無語地給子裡喂著藥,子裡看著老二,說道:“二哥這是怎麽了,為何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老二長長地歎了口氣,將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子裡。
老二抬起那張滿是愁緒的面龐,眉頭緊蹙:“四弟啊,你說說,這事兒可該如何是好!”
子裡在那廂思忖片刻,臉上擺出一副孱弱之態,“二哥莫急,若老大當真貪了,他自會設法自保的。”
老二眉頭皺得更緊,言道:“你是說老大會對老宰相……”說罷,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子裡微微頷首:“如今正是爭奪太子之位的關鍵時期,老大斷不會讓自己有絲毫把柄被人抓住,二哥大可帶人去大肆追查一番!”
老二思忖良久,終是點了點頭:“四弟所言極是!那我便先告辭了,待你身體康復,我做東,咱們去天上人間耍一耍!”言罷,老二轉身離去。
待老二已走遠,紅泥方才開口:“二殿下為人倒是不錯,你為何連他都要欺騙呢?”
子裡笑著看向這個小丫頭:“身為皇子,又有哪個是簡單的,不得不防啊。如今在我身邊,能全然信任之人,不過兩個罷了。”
紅泥幫他穿好衣物,道:“其中一個定是百令哥哥吧!”
子裡點了點頭:“只可惜那什麽鬼蒼玄將百令喚走了,也不知他何時方能歸來。”
“那另一個呢?”紅泥問道。
“傻丫頭,另一個不就在眼前麽?我可是什麽事都不曾瞞你呀!”子裡笑嘻嘻地道。
紅泥的臉卻一下子紅了,低著頭,不再言語。
說到此處,子裡的心思卻漸漸飄遠,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心心念念著要達成富甲一方的宏願,可身邊卻沒有完全值得信賴之人,這可如何是好。如今這帝都之中的官宦,不是老大的麾下,便是老三的黨羽。
想要發展出屬於自己的親信勢力,著實是件頗為為難之事。況且人這東西,又豈是一眼便能看透的呢?萬一自己看走了眼,再卷入那太子之爭的渾水之中,豈不是更加麻煩纏身。
紅泥見子裡在思索著問題,便乖巧地站在一旁,不再出聲打擾。
而子裡思忖片刻後,自己卻忽而笑了起來,也罷,走一步算一步吧,畢竟誰也無法預知未來的模樣啊。
事情的進展果如子裡所料想的那般。當老二領著刑部與大理寺的一眾官員在戶部查帳之時,老大再也無法安坐了。
他心中清楚得很,這十年來的每一場戰事,戶部的軍費每一筆他與喇銘夫都會借著各種由頭抽取十分之一,而他佔七成,喇銘夫則得三成。
老二這般查下去,遲早會查到他的頭上,可他又無法阻攔老二,畢竟這是皇帝老子所下的命令,唯有讓這一切早早結束才是上策。
於是,沒過多久,便出現了喇銘夫寫下遺言而後畏罪自殺的這一幕戲碼。
老二也算機靈,拿著這如同認罪詔書般的遺書呈給了皇帝老子,也算是交了差。
皇帝老子看著這封罪己詔,冷冷地一笑,對黑伯言道:“待老四的傷痊愈之後,準備一場家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