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即將越過邊界抵達西金,南楚的黑騎亦緊緊追趕上了子裡和八子的馬車。
子裡雙眸緊閉,心中哀歎道:“我去,好不容易重生成皇子,還未好好享受便要喪命於此!”
恰在此時,只見一位白袍少年翩然而至。
他手執一柄七尺長劍,飛身躍上子裡的馬車頂,劍影閃爍間,靠近馬車的數名南楚黑騎便已丟了性命。
“你們先行往前,十裡之外有一院子,在彼處等我!”言罷,他縱身躍下馬車,右手拖著長劍,如疾風般衝入南楚黑騎的隊伍之中。
那白袍少年身形靈動,上下翻飛,未幾,百余人的黑騎隊伍便僅余十數人倉惶逃竄而去。
當那白衣少年踏入這個小院之時,子裡與八子蜷縮在房間角落,瑟瑟發抖,緊緊相擁。
“你叫什麽名字?”白衣少年面無表情地問道。
“子……子裡,這……這是我母親,八子。”子裡聲音顫抖著回答。
“他們為何追殺你?”白衣少年繼續追問。
“我和母親本是要去西金為質,那些人是南楚的騎兵!”
“為質?你竟是北夏的皇子?”少年微微歪頭,看向子裡。
子裡輕輕點頭,並未多言。
“有何憑據?”
子裡乾淨利落地將身份玉碟遞給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接過玉佩,緊緊握在手中,而後閉上眼睛,似在讀取玉佩中的信息。
過了片刻,少年將玉佩交還子裡:“主人,我是百令,在此已等候你多時了!”
子裡一臉莫名地看著這個自稱百令的少年:“你專門在此等我?”
百令依舊面無表情:“沒錯,接到蒼玄的指令,我已在此守候三年!”
“蒼玄是什麽?”子裡愈發不解。
百令歪著腦袋,思索良久:“蒼玄就是蒼玄!”
子裡看來是無法從他這裡得到更多信息,便問道:“你一人可敵百騎?”
少年依然面無表情:“可以,再多也無妨!他們頂多武力值黃偏上!”
“武力值?黃偏上?那你是什麽級別!”子裡來了興致。
“我應是黑神級別!”百令冷冷地說。
“這武力值是如何劃分的?你能教我習武嗎?”子裡愈發好奇。
“武力值分為紅、橙、黃、綠、青、藍、紫以及最高級黑神!主人若想習武,我自會教你!”
子裡心裡暗自納悶,這怎地跟彩虹似的,可嘴上卻並未言語。
只見百令從懷中掏出一本書,遞到子裡手中,《合氣道》的書名映入子裡的眼簾。
“蒼玄讓我把這個給你,你自行練氣,我教你身法!”
“這東西難練嗎?”
“不知道,我不會!”
子裡看著這個奇怪的百令:“你功夫如此了得,為何不曾練過?”
百令又歪了歪頭:“我不知道!”
見也問不出什麽,子裡說道:“有吃的嗎?我和母親還沒吃飯呢!”
“有,主人稍等!”百令走出房間。
吃著百令精心準備的飯菜,子裡的思緒不斷飄蕩,回想著今日所遇的種種事情。
雖說他如今只有六歲,但前世的他卻活到了二十八歲,那些記憶依然清晰地留存於他的腦海之中。
“百令,我們遭遇南楚黑騎的地方,是否與南楚接壤呢?”子裡怎麽都覺得此事甚是詭異。
百令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不曾接壤。”
“那就奇怪了,怎會有百騎南楚黑騎在此出現,截殺於我呢?”子裡暗自思忖著。
“母親,你可知曉北夏朝堂中,誰主戰誰主和呢?”
“聽聞是三皇子主戰,而大皇子主和,怎麽了,子裡?”八子心中頗為納悶,平日裡子裡從不問及朝政之事,今日怎會如此反常呢?
子裡微微眯起雙眼:“那就不奇怪了,倘若我們死在此處,主和派便能在朝堂上獲得更多支持!”
八子放下筷子:“你是說大皇子要殺我們,你可是他的親弟弟啊!”她有些難以置信。
百令亦放下筷子:“若主人欲要我殺大皇子,我即刻便去辦!”
子裡看著百令:“他是我哥,我怎能殺他呢!”
百令重新拿起筷子,低頭默默吃起飯來,不再多言。
在百令的一路護送之下,他們安然無恙地抵達了西金的國都盛京城。
西金在六國之中,堪稱是較為強盛的存在,尤其是文化層面,更是遙遙領先於其他幾個國家。
這裡的人,向來都對其他幾個國家嗤之以鼻。
北夏地狹人稀,總是被南楚覬覦窺視。南楚窮兵黷武,還妄圖組建什麽新軍。
東魯不過是個微末的幾個小城邦罷了,若不是有四位武力超凡的黑神守護,恐怕早已亡國。
至於狄融,那不過是一群茹毛飲血的蠻夷之輩, 全國能識文斷字的人都寥寥無幾。
而大蜀,山高路遠,與其他國家幾乎毫無聯系,就連官職名稱都不一樣,我們稱丞相,他們卻喚作司徒。
在那禮儀之邦西金,對於前來為質的子裡,倒也顯出了幾分客氣之意。他們為子裡一行人提供了一座寬敞的大院子,還遣了幾位宮女,悉心照料他們的生活起居。
這一日,宮中傳來消息,西金的皇帝為了兩國交好,也為了給子裡接風洗塵,特舉辦晚宴,然隻邀請了子裡和八子二人。
百令倒是不以為意,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主人但請放心,我自會暗中護你周全!”
子裡微微一笑:“西金皇帝自詡為禮儀之邦,文化大邦,他們斷不會在皇宮中對我有所舉動。”
這場宴會規模並不算大,西金的皇帝皇后,以及幾位皇子公主和嬪妃皆在席上。
西金皇帝看著眼前這年僅六歲的皇子,頗有些不屑地問道:“不知北夏四皇子可曾讀書?”
子裡聽聞,趕忙放下手中已入口的雞腿,恭敬地站起身來,行禮後道:“回陛下,臣在北夏的國子監中,也不過隻讀了一年有余的三字經、百家姓等!”
聽到子裡的回答,老皇帝得意地笑了起來:“瑩梨,你且為他背一首你所寫之詩!”
只見在眾多皇子公主中,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緩緩站了起來:“是的父王。”
她緩緩走到中間,向著子裡行禮。
而此刻的子裡,卻是目瞪口呆,只因眼前這女孩,不正是前世自己未婚妻幼時的模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