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
天色已晚,內廳一家人圍著吃著飯,自己大哥雖沒有兒子,卻有一女兒,如今已有五六歲,兩個圓圓酒窩十分可愛。
兩隻大眼睛隨了她的母親,盯著坐在旁邊的住了幾日的大哥哥,給自己平淡的生活增加一絲樂趣。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父親向來溫和,從未有這樣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這個剛來的哥哥不同,從回來之後,便一直在被訓斥,不知道做了什麽壞事讓父親如此生氣。
“你啊,蔡大人的千金還看不上?非要你那個所謂的意中人,窮鄉僻壤的女子,怎能相比,你就說今天遇到的曹操,若是與蔡家結親,官場之上豈會不扶你一把?更別提他的至交袁紹!”
“兄長,我早就與你說了,並非看不上蔡小姐,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不守信諾,連芻狗都不如。”
“哼!大丈夫能屈能伸,怎會如你這般蠻撞,等你再過十年,後悔都來不及,你以為只要有錢有功便能扶搖直上了?”
這時。趙融之妻,穿著暗袖衣裙的方氏,哪怕接近三旬,端莊溫柔的氣質遠比上其美豔的樣貌更令人舒心。
“夫君,你們兄弟二人才相聚幾日,趙瑾這孩子我也是看著長大的,從小聰慧過人,給他幾日自己便會想通,不要傷了肝火。”
“唉呀,夫人不是我倔,今日這小子作出一篇驚人之詩歌,本來定親之事可定,非要攪黃嘍,罷了,不說了。”
趙瑾便埋頭乾飯,自己這位嫂嫂飯菜分外熟悉,不是前世,而是今世。
想必從小便是在兄長手下撫養長大,今日確實不該如此衝動,婉拒應該更好。
“我飽了,兄長和嫂嫂慢吃。”
趙融說道:“這幾日別出去惹事,陛下過些時日要在平樂台舉行閱兵之事,到時你我都會出場面聖,現在最好行事小心,別被他人抓住了把柄。”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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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也不再與之爭論,他哪能不懂聯姻帶來的政治資源,從家族的角度出發確實如此,但他並非要成為這樣的政治產物。
回到屋中,自己伏於桌案之上,自己的字跡歪七八扭,只能大概看清其中意思。
總結下來就是不用擔心,我一切很好。
他不太會在字面上表達自己的感情,更是從來沒有寫過情書,最衝動的一次也就是說我喜歡你,然後被拒絕了,說不上小醜但也讓自己死心。
比上那些舔到最後一無是處的人來說,自己就是人生贏家,贏完了。
寥寥幾行字,將情意濃縮在其中,包好在信封之中。
他又開始寫一封,這封信是要交給吳普的
“我回京已有數日,恐還要待上許久,江州城與礦山大小事務只能盡靠吳公一人料理,望您老保重身體。”
趙瑾將兩封信交給驛卒,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走著,將壓在心中的積慮,想找個地方發泄出來,今日還是要去西園看看自己弟兄們。
走到西園大門外,向守衛表明身份,趙瑾便來到校場之中,西園之大,簡直如同小型城池般,自己都險些迷路。
“大壯,楊潛,走!”
“大哥怎回事了?”
“出去逛逛,你們待在這不悶得慌。”
“陛下就要閱兵了,我們這幾日忙著操練士卒,不敢有絲毫懈怠。”
楊潛嚴肅說道。
“出去半日又何妨,帶你們去找個上號酒樓喝一遭如何?”
“那…楊潛你去不去?”
“你想去,去就是,問我乾甚。”
“要走一起走,你一個人待在這算啥!”
“那便去吧。”
三人便從大門出去,守在門旁的士卒還要將他們倆人攔下,在趙瑾的威逼利誘下任其離開。
“說破嘴了還不如幾兩銀子來的有用。”
“何處不是這樣,早就習慣了。”
“老子有的是錢,買酒消愁去。”
趙瑾三人進了一家裝修豪華寬敞的酒樓,門前就有幾名打扮妖豔的女子正在揮著手中絲帕,為自己家生意攬客。
“三位爺,裡邊請!”
“我們這的酒比他們家好多了,朝中幾位大臣都來此間光顧,快來。”
“別走啊!哎!”
趙瑾討厭這樣的場景,他不喜歡如此喧鬧,在挑選了一座清淨人少的酒樓入座。
他與江州城時一般,叫小二去外采購幾次燒鵝給大壯,再將店內的菜品都要了一輪,與以往不同,自己單獨又要了幾壇老酒。
幾壇烈酒下肚,趙瑾臉龐漸紅,但他控制的住自己的理智,只是需要酒精麻痹大腦,讓它不用再費勁思考,想那麽多未來之事。
看著身旁的兩人,陌生感才能衝淡一些,可能在三國志中未曾記載過他們這樣的小人物,隔閡感也少。
“大哥,別喝了,我聽西園內別軍士卒傳言,說陛下要在閱兵之時賞賜有功之軍,說不定你都能封個侯爺當當,有什麽好苦惱的?”
“我有什麽苦惱, 我快樂的很!”
誰知,在他們一旁的桌上,一人身穿錦衣,將一壇酒喝完便摔在地上,與周圍的同伴說道:“為何?蔡小姐就是不待見我,昨日登門還將我逐出,前些日子可不是如此!”
“衛公子,你不知京中發生一件大事?”
“何事?”
“聽說西園助軍左校尉之弟趙瑾在蔡府提親,作了一篇驚世之作,蔡大人大喜,說是要將千金嫁與他。”
“不可能!竟有此事,我自幼拜師大儒,這趙瑾充其量就一粗鄙武夫,怎能有這樣的才華,一定是高人在其身後指點!”
趙瑾聽到旁桌談論自己的事跡,不怒反笑。
我是有高人指點,但你這輩子都找不出。
熊大壯和楊潛一愣。
大哥還能乾出此事,這才幾日,就另尋新歡了,隻好默不作聲。
“呵,我兄長硬拉著我去,沒辦法。”
“啊!這是真的?”
“騙你何乾?”
“那蔡小姐真的傾心於你?”
“別聽那群人瞎傳,蔡大人都出口答應,我便拒絕了,只是蔡小姐哭泣而去。”
楊潛也有些繃不住臉色,喝了一口烈酒,說道:“大哥真是我傾佩之人,我沒看錯!”
旁桌的人好像聽清他們幾人說的何事,其中一人向衛仲道耳邊說道。
“衛公子,那位好像就是趙瑾。”
“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衛仲道已經喝的有些迷糊了,那人隻好又說一遍。
“趙瑾!你這匹夫,給我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