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被一聲瓶子碎裂的聲音吵醒,我剛想發火,坐起來才發現,原來是程方在收拾行李時候,將放在桌子上的瓶子打碎。
“醒了?”
程方見我醒來,停下手中的活,看著我。
“你還是如此隨性,昨天忘了問你,畢業後打算做什麽?”
我揉了揉眼睛,笑著道:“還不清楚!”
我搖了搖頭道,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辛琬的“背叛”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
本來打算畢業後就回成都找辛琬,我們都約定好,畢業後就留在成都,但是這一切的計劃似乎在那一晚完全破碎。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道。
“起來吧,還有一個小時就要拍畢業合照了,你還沒有試過你的學士服吧!”程方說著又埋頭收拾他的行李。
畢業合照,我把那件事情忘的很徹底,隻記得,今天過後602集體便散場了。
我坐在床上,就那樣看著程方收拾自己的行李,他見狀也並沒有說什麽而是自顧自的收拾。
略顯無聊的我將枕頭旁的手機拿了起來,但是早已經沒電關機了。
我只能無奈的下了床,走到座位上開始翻找起充電器。
“你也收拾一下吧,不是後天就要離開了嗎?”程方看著我雜亂的座位,略顯無奈道。
“你操心這be事情幹嘛,趕緊收拾完,滾犢子!”
……
我最後在一處角落裡找到,被我遺忘的充電器,其實也不是我邋遢,只是平時用慣了應偉泉的充電器,所以冷落了我這可憐的充電器。
我把手機插上電後,便走到陽台。
今天的陽光不知為何,格外的溫暖,這幾天雖然有寒潮,但是在這麽冷的天,有一股溫暖的陽光照在臉頰,貌似也不錯。
我拿起一根煙,卻沒有點,而是掐在手中,因為此時我的目光被樓下的一對情侶,所吸引。
“我媽說,今天畢業典禮結束後,讓我們去我家。”那名女生道。
“嗯嗯,我一定好好表現!”男生拍了拍胸口,目光裡透露著堅定和幸福。
在那一瞬間,我竟有點恍惚了,我看著他們在那裡討論見面的事項,而我的思緒有一次拉到辛琬依偎在那一男生懷裡時候。
我在想,如果我們還沒有分開,現在的我應該懷揣著怎樣的心情去迎接這大學離別呢?應該是開心的吧,肯定是,因為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詞掩蓋我的自嘲。
索性我把沒點的煙也扔進了那瓶子裡,我想那瓶子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身體裡面也會出現一個完整的煙。
我拿起手機,季天仁很早就給了我發了個消息:等會兒到一餐食堂找我!
我沒有回他,而是轉頭看向程方。
“畢業合照什麽時候拍?”
“一點!估計現在只有十幾分鍾了。”
“應偉泉他們呢?不拍嗎?”
“他們系早上就拍完了,所以走得早,早上看你睡得沉,就沒有叫你。”
我點了點頭,便從櫃子中拿起那套學士服。
我拆開包裝袋,將學士服從裡面取了出來。
一套黃色的衣擺在我的眼前。
“這個學士服怎麽這麽不入眼呢!”我吐槽道,其實對於學士服我並沒有太多的要求,之前也見過學長畢業時穿過,只是今天略顯倉促的準備讓我有點厭煩。
我穿上學士服,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竟也產生一絲厭惡感。
隨後我和程方便來到拍畢業合照的地方。
來到此處,所有人的臉上掛滿了笑容,但是在我看來,他們笑得好假。
拍照只花了不到十分鍾,之後大家都匆匆散場了,只有幾個人在校園裡打卡拍照留戀。
當我漫無目的在校園裡閑逛時,不經意間走到那晚久坐的長椅旁,不知為何此時對這個椅子起了一絲不舍感。
我將學士帽放在椅子上,用手機拍了個照片,隨後發在朋友圈,配上文案:繁花都市,從此告別我的世界,畢業順利!
發完在原地坐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季天仁給我發信息,問我在哪裡,我知道他找的我理由,無非就是拍拍照片。
我告訴他以後,不到兩分鍾,他就火急火燎地來了。
“趕集啊你!”我看著滿頭大汗的季天仁。
“別貧了,快點咱兄弟兩還沒有拍畢業照呢!”
他拿出相機,示意我趕緊想辦法拍照。
我拿過他手裡的相機,挑了參數,放成延時拍攝後,放在一處欄杆上。
“準備吧!”
我示意季天仁湊過來,當快門響起的那一刻我們並肩而立,沒有繁瑣的動作,只有並肩而立。
拍完之後,我們坐在原地。
“多久回去?”
季天仁看著剛才拍的照片,對我問道。
“後天就走。”
“回去後呢,想好做什麽了嗎?”
“沒有!”
我能做什麽呢?我自嘲地自問道。
“要不跟我去BJ?”
“你要去BJ了?”我有點詫異,因為他一直都在成都生活,但是畢業後去BJ,似乎也決定不再回成都了。
“嗯嗯,我打算回去了,在BJ開一個小店,混混日子!”
我知道季天仁家庭的情況,他其實完全不需要來讀這個大學,只是他一直想給自己的父親證明,自己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麽浪。
他的父親BJ開著一所大廠,具體是什麽,他也沒有跟我說過,我隻記得,他們父子之間似乎存在著一些矛盾。
“看情況吧,要是真的混不下去了,就去BJ找你!”我笑了笑道。
“嗯嗯。”
之後我們陷入短暫的沉默。
“回去後,你怎麽面對辛琬?”季天仁歎了口氣道。
我聞言,內心深處的軟肋,似乎又一次觸動。
對啊,回去怎麽面對辛琬呢?作為鄰居我們肯定抬頭不見低頭見。
“戀愛結束,但感情還在的嘛,我們三人十幾年的感情, 不會因為這個就消散了吧。”我說道。
“嗯,這樣最好,去BJ之前,我會來一趟成都到時候我們三個聚聚。”他說完便站起來離開了原地,我失神地望著季天仁。
聽到三人聚聚,我內心又感到不安起來,心裡想,現在她也快畢業了吧。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突然發現在置頂的消息出現一段話:“江淮,畢業快樂!”
我看著辛琬發過來的這句話,不知為何她給我發這條信息,但不知如何回應她。
索性就沒有點開她的聊天框。
我打開南姐(其實是我媽,這並不是我要這麽叫她,而是小時候,她要求我叫的,說是什麽這樣顯得她很年輕)的聊天框,撥了視頻過去。
“臭小子,你也知道給你媽打電話啊!”
“這不是打了嗎。”
“啥時候回來啊,媽給你做好吃的,來慶祝你畢業快樂!”
“後天下午就到了。”
“嗯嗯,後天估計江樂也回來了。”
江樂,我的妹妹,我生活中的死對頭,感情中的月老。其實我和辛琬在一起,最大的功勞在於她,有一次她發現我給辛琬寫的情書後,便偷偷的從我的櫃子裡偷走,交給辛琬,說來也慚愧,最後也是辛琬跟我表的白。
“嗯嗯,知道了,那先這樣我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了。”
掛斷電話之後,我回到宿舍,看著三個已經搬空的位置,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無奈。
我將學士服放回袋子裡,然後拿起掛在床頭的佳能相機,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