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韓馥、王匡各自拔寨起營,開赴汜水。
他們撤軍的消息是瞞不住的,很快就有人去問袁紹,這是怎麽回事。
袁紹面上只是敷衍:“虎牢久攻不下,我派他們去攻打汜水關。”
他的這番解釋,很多人都不信。
現在大敵當前,不從汜水調兵過來就不錯了,哪有分兵的道理?
很快,韓、王被袁紹短了糧草,憤怒撤軍之事,就在盟軍中不脛而走。
一時間,人心浮動。
曹操很快收到消息,氣得把碗裡的飯哐當扣在了桌上,火冒三丈道:
“這個袁紹,大敵當前還想著內耗,四世三公?真是草包。”
虎牢之上,董卓也接到了探子的急報。
“什麽,叛賊撤軍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當即想調兵遣將,出關接戰。
但命令剛剛下達,董卓又感覺有些不對,連忙改口道:“算了,先不召集各將,你把李儒給咱家喊來。”
很快,李儒一臉殷切地跑了過來:“相國,喚我何事?”
董卓看到李儒,臉上下意識也露出奸詐的笑容:
“文優,咱家剛收到哨馬來報,那十幾路叛軍,竟有兩路突然撤軍了!你看,現在是不是咱們出兵的大好時候?”
“額……”李儒稍作沉吟,出言反對,“但這也可能是那些叛賊的誘敵之策。”
“對,咱家也是這麽考慮的。”心中猜想得到肯定,董卓大喜。
但他還是露出問詢之色:“所以啊,文優,你認為我們該不該出兵?”
李儒面露沉思,董卓也不著急,讓李儒靜靜思考。
李儒想了半天,終於開口,恭敬道:“儒以為,相國不應出兵。”
“哦,這是為何?”董卓問。
李儒娓娓敘來:
“一來正如相國所慮,這有可能是叛賊的誘敵之策,先前他們久攻不下,豈有撤軍的道理?
二來這些叛賊雖撤走兩路,但兵馬仍有十萬之眾,與我軍實力尚在伯仲,我等還不如據關而守。
三來則是相國的愛將,奉先還在養傷,不如等他徹底恢復再出關應戰,必更加穩妥。”
董卓大喜:“文優每句話都說到了咱家心坎裡啊,那先就等奉先恢復,再一舉出關剿滅叛賊!”
李儒馬上換上一副佩服的表情:“相國英明!”
另外一邊,韓馥、王匡的軍隊已經要趕到汜水了,二地間距離並不算遠。
今日負責駐守的是徐州牧陶謙,他手下的兵馬看到遠處人頭攢動,連忙上報。
陶謙聞訊大驚,馬上領兵上前查看。
看到掛的是冀州牧韓馥、河內太守王匡的大纛,陶謙這才松了口氣。
他心中同時生出疑惑:
“這兩路諸侯,不是跟著袁盟主,去虎牢討伐董卓了麽?”
經過一番問詢才知道,虎牢久攻不下,這兩家撤回來,是想對汜水下手。
“那看來又要起戰事了……”陶謙心中暗忖,見來者並非敵軍,遂回營中。
韓馥領著自己與王匡的部下,在原來的營地上安營下寨。
駐守在汜水的麹義、關純,見韓馥等人突然趕回,也連忙來見。
關純先到,問韓馥:“主公為何回汜水了,莫非虎牢戰事不利?”
韓馥懶得細細解釋,隻道:“袁家嫉賢妒能,斷我等糧草,我等不願為伍。”
王匡幫著補充:“這是其一,其二是虎牢難克,我等回來領兵攻打汜水,直逼洛陽。”
關純大驚:“這才不過幾天,竟生出如此多的變故。”
另外一邊,潘鳳出了營帳,想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他此時傷已好了大半,內心卻很鬱悶:
我養病期間到底發生什麽?怎麽突然又回汜水,錯過了什麽關鍵劇情麽?
他在凝神思考之際,忽然看見麹義迎面走來。
麹義也見到潘鳳,目光閃動。
可能是潘鳳屢立戰功的緣故,麹義倒是沒有那麽囂張了。
但他還是裝作沒看見潘鳳,直直往營帳裡闖。
“誒,等等。”
潘鳳把麹義攔下,搭話道:“麹將軍,好久不見,近日汜水關有什麽大的變化嗎?”
麹義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董軍閉關不出,沒什麽大事。”
說完,他又要往裡面進。
“別急啊,麹將軍。”潘鳳再次攔下他,露出微笑,“再過幾日,主公就要率兵攻打汜水關了。
你手裡不是有一支叫先登營的精銳嗎?這可是你立功的好機會。”
麹義詫異地看了潘鳳兩眼,有些意外。
潘鳳這是要讓功勞給他?他們倆個可是一貫不合啊。
麹義抱了抱拳,冰冷的態度中,仍帶著一絲倨傲:“謝潘將軍提醒。 ”說罷,便往營內去了。
潘鳳撇了撇嘴,沒有再阻攔。
他就是單純心情好,隨便聊聊,沒什麽深意。
與此同時,袁術也收到了袁紹的催戰信。
讀完信件,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把竹簡放到一邊,對左右道:
“給我傳令給孫堅,就說盟主令他攻打汜水關,不得延誤。”
很快,孫策那邊收到了袁術的傳令,召集江東諸將商議。
程普率先上前,抱拳道:“主公,我軍前日受挫,還折了祖茂,元氣大傷,不宜進兵啊。”
黃蓋也義憤填膺,按著佩劍:“主公,那袁術總督十八路糧草,嫉賢妒能,故意克扣我軍糧餉,主公何必為袁氏賣命?”
孫堅在原地思考了一番,當即抬頭下令:
“程普韓當,你二人跟我去袁術營中一趟,當面問他!”
二人皆道:“遵命!”
另外一邊,韓馥、王匡各自安排好營中之事,也準備去質問袁術,為何不發糧草。
為防止穿幫,韓浩主動替下王匡,韓馥還帶上了潘鳳,防止再生變故。
他們到袁術帳前時,卻發現帳中已經有了其他客人。
只見孫堅帶著兩將,眉毛都擰到一處,怒目瞪向袁術,喝問道:
“袁公路,我等與董卓本無仇怨,今我奮不顧身,冒著生命危險,來跟董軍決一死戰。
上為國家討賊,下也為將軍家私,將軍卻聽信讒言,故意不發糧草,致我軍戰敗。將軍,你於心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