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對視之時，潘鳳已將手中大斧掄圓一圈，咆哮著拍馬衝向郭汜。

　　在先前的幾個回合交手中，潘鳳也發現郭汜要弱上一點。

　　“好賊子！”李傕心憂郭汜有難，連忙提棒來救。

　　三人又連著廝殺了三四十合，互相奈何不了對方。

　　潘鳳絲毫不急，大斧舞得密不透風，不求建功，只求將李、郭二人拖住。

　　他深知，自己才是人多勢眾。

　　果然，四面八方的盟軍察覺動靜，紛紛向這隻頑抗的西涼騎兵包圍過來。

　　張郃也看到潘鳳陷入鏖戰，正要挺槍來援。

　　李傕也不敢久戰，好不容易瞅準一個空檔，從戰團撤出，趁機環顧四周，確認戰場情況。

　　但他這麽一撤，郭汜瞬間就遭重了。

　　潘鳳一斧掃來，狠狠磕在大刀上，郭汜頓感力量不可阻擋，竟被這一斧震飛出去。

　　好在他馬上功夫精湛，雙腿死死夾住馬腹，核心發力，又躍回馬上。

　　但如此違抗慣性的操作，也讓他瞬間噴出一口鮮血，受了不輕的內傷。

　　郭汜抹去嘴邊余血，恨恨地望向潘鳳:

　　潘鳳這廝，竟越戰越勇了！

　　潘鳳將大斧斜拖在身側，表情冷峻，身後被染成血色的披風迎風作響。

　　其實不是他變強了，而是郭汜戰鬥狀態正在下滑。

　　郭汜從火場殺出時，體力就已經消耗大半。

　　他全憑借一股不想死的勁頭，將身體狀態艱難頂住。

　　但現在遇到潘鳳，這種真正的高手，這股勁並不能讓他維持太久。

　　李傕也意識到這一點，從潘鳳身側拍馬殺來，手中狼牙棒呼嘯砸下，直指潘鳳項上人頭。

　　潘鳳身體扭轉，大斧向上撩起，以舉火燒天的架勢，將狼牙棒死死抵住。

　　隨著一股大力傳到手心，他身體順勢向後微微傾倒，隨後爆發出強橫的力量，一舉將狼牙棒震開。

　　李傕被震了個踉蹌，暗道一聲不妙，潘鳳的大斧已呼嘯劈來。

　　當！

　　隨著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又是郭汜橫刀來救！

　　李傕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不由一陣心悸。

　　他同時也下定決心，不能再耗下去了！

　　潘鳳也很鬱悶，這就是以一敵多的劣勢。

　　對手交相掩護，不是絕對的實力壓製，根本難以取勝。

　　想來先前在虎牢夾攻呂布時，呂布心中也是如此鬱悶吧。

　　潘鳳心中自嘲一笑，但手上的動作沒有慢上分毫，再次拍馬衝上。

　　李傕、郭汜心中都意識到不可久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拍馬來迎。

　　郭汜虛刺潘鳳心口，潘鳳絲毫不懼，大斧狠狠劈向郭汜頭顱。

　　郭汜心知虛招被識破，隻得故技重施，整個人倒掛在馬背上，又去削潘鳳馬腿。

　　潘鳳斧刃砸空，卻也不顧郭汜招式，扭轉戰斧，向郭汜的腰身削去。

　　這正是以攻為守，攻其必救。

　　當！

　　功敗垂成之時，李傕舉著狼牙棒，又幫郭汜擋住這致命一擊。

　　同時郭汜大刀掃出，破風而來，即將劈在潘鳳的馬腿上。

　　誰料此馬先隨華雄征戰多年，又與潘鳳經歷數次大戰，竟生出幾分靈性。

　　只聽它嘶鳴一聲，兩隻前蹄高高舉起，狠狠踹在郭汜空門大開的胸口。

　　郭汜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踹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掀起無數沙塵。

　　李傕大驚，連忙策馬過去，將郭汜撈上馬背，也不顧不上查看他的生死，奪路便逃。

　　潘鳳的戰馬雖臨危立功，但也受了慌亂，一時間無法追擊。

　　他深深看了眼抱頭鼠竄的李傕郭汜，又衝回包圍圈，加入對西涼殘兵的圍剿。

　　只見他手中大斧每次斬下，便有西涼騎兵應聲被劈成兩截，上半截身體向後拋飛出去，鮮血濺了潘鳳一身。

　　潘鳳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漬，吹來的夜風也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他高舉戰斧，虎目望向戰場中的西涼殘部，咆哮道:“給我殺！”

　　……

　　李傕衝出戰團，撒丫子狂奔，終於趕到汜水關前不遠處。

　　他喘息了兩下，看了眼不知生死的郭汜，又回過頭，想看看還剩多少殘兵。

　　這一看，就看得他渾身發涼。

　　今夜，他與郭汜，總共帶出五萬兵馬出關劫營。

　　但現在殺出包圍的，卻只剩下稀稀拉拉兩三千殘兵。

　　大多數士兵連敵人的臉長啥樣都沒見到，就葬身於火海之中。

　　騎兵的數量就更少了，還個個渾身帶傷，精疲力竭，全靠求生的本能堅持到這裡。

　　淒涼的夜風吹拂在這些殘兵的臉上，李傕莫名感到悲從中來，欲哭無淚。

　　他定了定神，知道現在不是懊悔的時候，趁敵軍還沒有追趕過來，忙對關上大喊道:

　　“我是李傕，速開城門！”

　　李肅此時也正在城樓上， 遙望遠處動靜。

　　自從李、郭二人領兵出發，他就一直在高處觀察。

　　李、郭遭到包圍兵敗一事，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始終因李傕不讓他領兵出戰之事，暗自懷恨在心，這才一直沒有派兵支援。

　　但現在李傕率殘部逃回關下，他也不能繼續裝作不知情了。

　　“打開閘門，放李將軍進關！”李肅對手下下令道，“動作快些，別讓那群叛軍闖進來了。”

　　哢哢哢哢哢……

　　很快，汜水關閘門慢慢被鎖鏈絞起，打開到一半的高度。

　　卻在這時，異變又起！

　　跟在李傕馬後的部分殘兵，竟齊齊脫去身上殘破的披風，露出清一色亮灰色鐵甲，如利劍出鞘般，向閘門內衝去。

　　負責開門的幾個西涼兵大驚，也顧不得城外的友軍，連忙想砍斷絞索，放下閘門。

　　卻有一身騎黑馬的將領疾馳衝出，不斷拈弓搭箭，迅速射出。

　　箭如霹靂弦驚，負責開門的西涼兵無不中箭倒地。

　　城門失守，那部分殘兵趁勢殺入城裡。

　　這正是麹義及其麾下的先登兵！

　　他們按照計劃混入殘兵當中，果然兵不血刃地拿下城門。

　　李肅遠遠瞧見，頓時面如土色。

　　但事已至此，他隻得下令放棄城門，退守甕城。

　　潘鳳這邊的戰鬥也已到了尾聲，遠遠望到麹義如約打出的信號，頓感欣喜。

　　他立馬高舉大斧，大聲呼喊:“先登軍已拿下城門，都隨我殺入關去！”

　　此時天色已泛起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