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一句場面話,林炎心也將臉上功夫做到了極致,還不猶豫地回答道。
仿佛奸計得逞一般,若風哈哈大笑道:“既然少宗主如此有心,那麽下個月的藥山盛會就由你來帶隊代表我們流雲宗去吧,如何?”
“藥山?”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少年歪著頭想了一陣,終於憶起葉輕雲依稀提到過,似乎是這表劍靈城之中擁有最多數量靈藥師的勢力。
林炎心笑了笑道:“這有何難?若風大人請放心,下個月的藥山盛會一切便交給我吧……”
此話一出,祈藥殿頓時便沉寂下來了,大家都用可憐的目光看著仍舊一無所知的少年,看得林炎心有些心驚肉跳。
葉輕雲這才反應過來,可是少年已經滿口答應了,沒有任何反轉的余地,根本就無法阻止,不由的有些氣悶。
林炎心有些不安,轉過頭對葉輕雲支支吾吾地問道:“怎麽回事,怎麽你們都一副我會死的表情?”
葉輕雲沒好氣地回答道:“你知道麽,藥山盛會四年一次,可謂是劍靈城最大的聚會了,老死不相往來的五大宗門都會派人參加,來顯示自己宗門的實力,招攬更多的閑散劍修。
最開始的幾次,我們流雲宗每次都能在丹會上力壓群雄,斬獲第一。”
頓了頓,她臉色沉重起來:“然而,隨著近百年來我們流雲宗被其余四大宗門的打壓,在藥山盛會我們已經有二十位綠隱峰峰主死在上面,而這一代的綠隱峰峰主,也就是花綠萼,說什麽也沒有骨氣帶隊上藥山丹會,本來這一次應該是由若魘帶隊的,結果你接下了這燙手之極的祈藥殿殿主的位置,而且還在全宗弟子面前答應了宗主……”
花綠萼有些憤怒,但是出奇冷靜的沒有站起來反駁。
一席話說得林炎心面色慘白,他雖為四星靈藥師,但是就戰鬥能力而言,也只是一個六星鬥士而已而已,根本不如那些戰死在藥山之上的綠隱峰峰主們,看來這次藥山之行確實是九死一生,他才不願意為了什麽流雲宗的威望而去送死呢。
就在這個時候,封聖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放心好了,我會陪你上藥山,就算你想死,老夫也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聽到這話,若風皺了皺眉頭道:“封聖大人,這便是你的決定麽,這樣真的好麽,這次我可以破例派上四名劍狂保護他,這已經是極限了。”
封聖輕輕搖了搖頭道:“一百名低級劍狂也比不上一名劍尊,林炎心絕不容有失!”
頓了頓,封聖淳淳地道:“若風啊,我知道你的考慮,你是害怕我們流雲宗會被他們四宗聯合進攻麽?這點你大可以放心,就算老夫不再,擁有兩位守護者存在的流雲宗也不是他們能夠毀滅的!”
沉默了許久,面無表情,若風輕輕道:“這樣也好,一切便依你了,不過下個月的藥山盛會之行只能由你和林炎心兩人前去,一名劍修都是寶貴的資源,不能被帶出宗門之外!”
不等林炎心回答,封聖毫不猶豫地答到:“沒問題,老夫還怕人多了照顧不過來啊。”這句話讓人感受不到任何誠意,在這名被稱為“殺神”的老者眼中,林炎心之外那些無用的劍修根本沒有保護的必要,死不死都根本就無所謂……
林炎心知道,若風不想讓葉輕雲跟著他一起上藥山,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平心而論,林炎心雖然沒有見過葉輕雲的父親葉遠,但是在他眼中,若風的的確確是一個好宗主。
若風是一個強大、正直、公正的人,一星劍尊,很少偏袒自己的兒子,除了被若夜唆使弑兄之外從未做過什麽有失公允的事情,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流雲宗。
心中的重擔卸下,若風輕舒一口氣,揮了揮手道:“今天就到這裡了,大家就散了吧,一個時辰之內必須回到自己的峰門,至於林炎心,你願意留在這裡也行,回葬劍峰駐地也行,你就自己決定吧。”
頓了頓,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我記得,祈藥殿好像就只有幾名連劍修都不是的藥童,有些寒酸了,這樣吧,各峰派些弟子過來幫林炎心處理些事情,最好是一些靈藥師。”
說完,帶著一隊弟子離開,他作為流雲宗宗主,在這裡已經耽擱了太長時間了,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見若風離去,林炎心也轉過頭非常信任地對著若魘道:“這裡便交給你負責吧,我回葬劍峰去了。”
在林炎心看來,若魘並不是一個會推脫責任的人,從他無私地將那珍貴之極的黑曜丹交予若風處理便可以看出來。
要是他真的貪生怕死,肯定會服下那粒丹藥提升等級好應對那藥山之行,或者,學那花綠萼,死活不接這九死一生的任務。
若魘露出一絲罕見的感動之色,他對著林炎心深深地彎下腰,一句話都沒有說。
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林炎心確確實實對這個位高權重的祈藥殿殿主甚至是流雲宗少宗主的位置毫無眷戀,只是,形勢比人強,封聖要他當他不得不當。
葉輕雲拉著小蘿莉東方遙飛快地走近了林炎心微笑著道:“炎心,我們回去吧。”
林炎心看著葉輕雲臉上溫和的笑容,將她與半年前所看到的那個冰霜女子相比,卻是發現自己的這個師父已經有了太大太大的變化,大到自己幾乎認不出來了。
“是的!輕雲師父!”林炎心耍寶似的也拉住葉輕雲的手,卻是很快便被葉輕雲甩開。
一路上不少女性弟子都湊上前來向著有些不勝其煩的少年搭訕,好在葉輕雲氣場夠強大,基本上訓斥一句就能將這些頭腦發熱的女弟子給輕松打發走,讓少年感覺到那個曾經的“斷臂魔女”似乎又回來了……
葬劍峰山腳下的那些相對來說較為弱小劍氣仿佛紙糊的一樣,輕輕松松便被葉輕雲撕碎,林炎心雖然做不到這一點,但是憑借無形之劍的鋒銳和堅固,擋下一兩道也是輕輕松松的。
倒是小蘿莉看了一天的精彩對決,已經有些累了,吃糖果一般吃下了數粒丹藥,接著便倒在了葉輕雲的懷中,呼呼睡去,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夜色之中,在沒有月光照耀的葬劍峰,葉輕雲和林炎心仿佛兩隻幽靈一般漫步在冰冷的土地之上。
小蘿莉東方遙一驚被葉輕雲小心地送入了棉被之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林炎心知道葉輕雲叫自己出來,必然是有話要說,也就跟著她一起出來,接著,右手燃起一道紫炎,照亮了這一片黑暗。
少年感覺就在今天斬斷了枷鎖重獲新生並且連續突破的師父似乎有些不開心,就在林炎心小心翼翼措辭的時候,葉輕雲那清冷之極的聲音傳了過來。
“炎心,答應我一件事。”葉輕雲輕輕地道。
腦海中滿是問號,林炎心最後還是立刻回答道:“沒問題,只要是我林炎心能夠做到的,一切都沒有問題,哪怕是比我生命更為重要的貞操都是一樣的哦。”語氣之中,滿是輕松的挪揄之色。
葉輕雲聞言羞紅了臉,啜了口,重重地敲了敲林炎心的腦袋道:“誰要你的貞操啊!”
頓了頓,她俏臉冰霜重又凝起道:“假如你在藥山遇見我的親哥哥葉輕塵的時候,請務必告訴他……”
頓了頓,葉輕雲道:“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林炎心一驚,這是他第二次聽到葉輕塵這個堪稱葬劍峰恥辱,流雲宗禁忌的名字, 沒有想到他已經人神共憤到親生妹妹都不能原諒的地步。
沒有管林炎心心裡在想些什麽,葉輕雲接著道:“他,葉輕塵,背叛了我們葬劍峰和流雲宗,更是違背父親的遺願,為什麽他就不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呢?以他的才華和能力,超越若夜成為下一任宗主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我絕對不會原諒他!”
林炎心繼續沉默,這件事情他沒有資格插話。
葉輕雲眼中一冷道:“現在的他簡直是一個瘋子,投靠凌霄宗,妄想將我們流雲宗的千年基業都完全毀滅,我絕對不能允許他這樣做!”
林炎心看著有些失控的仿佛成了一團亂麻的葉輕雲,心中一動,很順利地將她擁入懷中,並沒有任何越軌的舉動。
許久之後,葉輕雲眼中的混亂逐漸消退,重新又回復了清明,愕然地發現自己居然在林炎心的懷中,不由的用力掙扎出了少年的懷抱。
葉輕雲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情,她頗為疑惑地對著林炎心道:“對了,炎心,你既然到了葬劍峰峰頂,必定去過千劍崖吧,怎麽不見你從中拿到的劍器呢?”
只見林炎心右手握著燃燒著紫色火炎的瞬獄長劍,左手卻是空空如也。
林炎心輕笑一聲,搖了搖空空如也的左手道:“不就是在這裡麽?”
見葉輕雲眼中的疑惑更甚,林炎心也不再賣關子,他將無形之劍的劍柄塞入葉輕雲的纖手之中。
林炎心隻覺得右手一沉,一柄完全看不出模樣的劍器已經被自己握在了手心中。
劍芒一閃,便輕輕松松地將遠處黑色的山岩劃開了一道長長的豁口,甚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