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宿舍,林炎心發現薑乾似乎還沒有回來,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黎鬱贈與的小冊子,仔細地翻看了起來。
以身融劍,人劍合一;以劍融身,劍為人骨……
總綱是一大行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不過大體上的意思林炎心還是明白的。
最主要的是後面對於劍式的描述。
聖靈十一劍,一劍強過一劍。
而要練成這聖靈十一劍,不僅需要堅韌不拔的意志和卓越的天賦,還需要將自身的體能開發到極致。
簡而言之,便是將自身機能開發到極致,做出種種不可思議的動作,就如同林炎心前世的體操運動員和瑜伽修行者一般。
而在做出這樣超高難度的動作的同時,還要使得經脈中的元氣保持最極致的活力。
在林炎心看來,這部聖靈劍術不僅是一部天品劍技,更是一部超絕的煉體功法,真不愧是聖靈帝國開國皇帝所使用的功法秘籍,實在是可怕之極。
只是極為可惜的是,這本聖靈劍術似乎是專門為元氣修煉者而打造的極為特殊的功法。
要想掌握這些艱難而晦澀,哪怕是貴為遠古劍修,劍的皇帝,也必須要一步一步來,艱難地破譯出其中的關鍵,然後摸索著運用在自己的身上。
林炎心曾經嘗試著繞開這些煉體的步驟,直接修煉這聖靈十一劍,可是在感受到體內的真劍元力有了崩潰和走火入魔的跡象,立馬便放棄了修煉,將已經燒起來的火苗熄滅。
這種極為忐忑的感覺,在修煉亂雲決的時候都沒有遇到過,林炎心知道,自己要是練岔了,立馬便會直接墜入萬丈深淵,摔得粉身碎骨,沒有人能夠救自己,沒有人。
天品和地品,到底還是天地之差,由不得少年不認真對待。
就這樣,保持著最為認真的狀態,林炎心廢寢忘食地修煉這聖靈劍術,一刻都不願意停歇。
至於黎鬱所說的讓自己去挑戰那些內門弟子的建議,林炎心下意識地選擇了忽視。
並不是害怕,對於這些至多只有九星巔峰,普遍來說也就是五六星鬥師的內門弟子,林炎心並不覺得自己會輸。
只是,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在不動用完整的聖影身法乃至是神聖七耀劍的情況下,林炎心都沒有必勝的把握,至少,對上安雨臣和虛吟之是這樣。
而一旦自己在晉升為內門弟子之後,沒有辦法迅速挑落一個核心弟子,那麽便會受到源源不絕的挑戰,這樣子的麻煩絕對不是林炎心想要的。
林炎心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勝利。
只有這樣,才能進入學院高層的視線中,更快地接觸到兩座元素脈衝塔之中的異木和異火。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水滴石穿的努力下,一開始踟躕不前的煉體終於還是朝著林炎心期待的方向前進著。
真劍元力終究不是暴躁的鬥氣,它的可塑性絕對是碾壓後者的存在。
現在,林炎心已經能夠單單憑借著身體的力量做出種種超越極限,讓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而林炎心對聖靈十一劍的理解,也在高歌猛進之中將其中的十劍修煉成功,隻余下最後一劍仍舊有些疑竇。
林炎心所付出的,僅僅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對於林炎心的進步,黎鬱一開始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後來都已經徹底麻木了。
達到林炎心這個程度,他至少付出了四年時間的努力,還被師尊稱讚有加,引以為接班人,沒想到這個看上去略帶稚嫩的清秀少年居然如此變態,簡直就像是天生為劍而生的一樣。
至於這最後一劍,黎鬱曾經想要詳細地解釋給少年聽,不過卻是被林炎心直接拒絕了。
而林炎心的理由,便只有三個字,那就是,不需要。
林炎心一直認為,修煉的過程就是摸索的過程。
老師在這其中的職責,不應該是輔導,而應該是引導,過多的乾預只會干擾學生的判斷。
至少,在得到靈劍訣之後,劍神就從來都沒有對自己談及過修煉上的事情,只是任由少年自己摸索。
就像是登山一樣,坐車上山所能欣賞到的風景,得到的收獲是遠遠無法和靠雙腳爬上山巔所能下相比的。
可是不知為何,關於那這本小冊子的最後一劍的奧秘,林炎心一直都都在門檻外面徘徊著,始終都尋不到要領。
如此再三,少年也就隻好作罷。
所有的條件都已經成熟了,可是似乎欠缺了一些機會。
林炎心知道,強求是強求不來的。
這所謂的契機,十有八九便是戰鬥。
黎鬱和林炎心遠遠地站著,互相直視著對方。
“你做好準備了麽,這一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黎鬱開口說道。
林炎心沒有回答,只是將心靈深深地沉入手中的鐵劍之中,然後緩緩地將其舉起,劍尖對著黎鬱。
砰砰砰……
擊打聲連綿不絕,如同冰雹撞擊地面的聲音一樣。
兩人都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劍分劍合,戰鬥緊湊到連一個呼吸都無法停歇的地步。
有過和林炎心交手的經歷,黎鬱自然是非常清楚自己這個學生的力量極為的強大,也不硬來,只是憑借著極為老道的經驗和判斷力,總是將少年的攻勢完美地化解了下來。
而林炎心對此也沒有什麽好辦法,隻好不斷地給對方施加更大的壓力,以期黎鬱犯下失誤。
不過很顯然,林炎心的努力都白費了。
黎鬱接的滴水不漏,力道更加是悠遠綿長,仿佛一塊永遠都不會濕潤的海綿一般。
反倒是林炎心有些焦急了。
這樣的戰鬥並不是少年擅長的類型,而且,掌握這聖靈劍術也不過區區數日,根本就談不上輕松,能夠堅持個均勢的局面已經很是吃力了。
終於,黎鬱覷中了林炎心的一個弱點,劍光一閃,便將林炎心的鐵劍擊落在地。
林炎心有些沮喪,直愣愣地看著地上的鐵劍,眼睛一眨也不眨。
黎鬱走上前來,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說道:“其實,你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了,不是麽?當初你可是一下子就被我打敗了,現在起碼還能接下我數百劍不是麽?短短一個多月,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啊。”
頓了頓,黎鬱接著說道:“而且,我感覺,這並不是你最擅長的戰鬥方式,你應該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吧?”
對於黎鬱的發問,林炎心沒有任何意外,關於這一點他並沒有做任何掩飾,況且,任何的掩飾,在這個浸淫劍道數十年之久的男人面前也是蒼白無力,幾乎不可能有作用的。
林炎心收起了沮喪,重新做出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反問道:“況且,你不也是沒有用出這第十一劍嗎?”
揮手和黎鬱告別之後,林炎心踏上了去寂靜之森的道路。
現在,已經從黎鬱那邊學不到什麽了,理論上的東西,那本薄薄的小冊子就足夠了,至於實戰方面,他也提供不了太多的幫助。
畢竟,兩人是導師和學生之間的關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生死相搏。
而一旦缺少了生死一線的壓迫感,是決計無法領悟這第十一劍的,那樣子在聖靈劍術上面肯定會陷入永遠無法掙脫的泥沼。
所以,林炎心也就只能另辟蹊徑,將主意打到了寂靜之森上面。
林炎心的底牌並不少,但是無論是宵陽煉日劍、神聖七耀劍、劍元力複生術還是聖影身法,都掣肘於方方面面而無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動用。
少年最需要的是,一張能夠隨時使用的底牌,而這張底牌,沒有比這聖靈劍術更加適合的了。
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哪怕是千難萬險,林炎心都一定將聖靈劍術練至最巔峰。
黃金巨城方圓千裡之內的大小魔獸,早已經被如狼似虎的軍隊和傭兵團掃蕩一空,唯一剩下的存在魔獸的地方, 便是黃金學院之內最西側的寂靜之森了。
寂靜之森,是一座廣袤無比的黑森林,裡面魔獸眾多,飛鳥斷絕,只有魔獸,沒有野獸,乃是聖靈帝國之中一處非常有名的險地。
曾經有人目睹過相當於人類聖級強者的六級魔獸出沒於寂靜之森中,至於是真是假就無人知曉了。
每年,都有數百名傭兵死於其中。
寂靜之森之所以以寂靜為名,是因為無論是誰,只要進入這座可怕的黑森林之中,便會喪失方向,徹底迷路,無論是如何精確的表針都無法發揮作用。
而在寂靜之森外面是聽不到任何一點森林內部的聲音的。
因此,只要一進入寂靜之森,便意味著,假如發生了意外,無論你怎麽喊,都是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你所能依靠的,唯有自己的力量,以及,虛無縹緲的運氣。
十年前,帝國的大賢者彌修斯曾經來過此地,卻只是丟下了一句“可怕”便抽身離去,絲毫不願意久留。
連彌修斯都諱莫如深的地方,自然是禁地中的禁地。
黃金學院的九位守護者曾經提議永遠封存這塊黑森林,不準任何人進入,但是在傭兵工會和帝國官方的強烈反對下最後也隻得不了了之了。
畢竟,危險歸危險,但是無數年來也沒有出現過什麽巨大的災禍,實在沒有必要將這片巨大的獵場就這樣封印。
林炎心也不知道這個選擇究竟是對是錯,但是他相信,只要神聖七耀劍在手,只要不是太衰,應該是不會出現什麽太大的問題。
只要,用聖劍將一切阻礙都給抹去,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