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隻妖獸、三位仙子、一個魔頭,在一陣自相殘殺之後,嗚呼哀哉。
這洗地一幕告訴小滴嘍,她的擔心是一個笑話。
“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戰場一直在身邊,可她十六年裡未曾見過一次,可見家人們對她保護得有多嚴密。
小滴嘍坐在棺中,看著族人們忙忙活活地洗地。
鍾靈子對她講的故事,突然一幕幕浮現。
她看見五個爺爺分別倒在血泊之中;看見伯伯叔叔們浴血殺敵,傷痕累累,一個個分別倒下去;看到自己的爸爸,被一支天上飛來的長矛刺中前胸;看到前仆後繼的族人舉著武器喊殺,看到鮮血流成河......
她看到最後站著的只剩下了爺爺和十二位叔叔,看到族人們剩下了不足五分之一。
他們每個人都在呐喊:“保護小滴嘍!”
小滴嘍眼淚“噗簌簌”滴落,豆大的淚珠砸在棺底,越滴越多,小水晶棺底鋪了一層眼淚。
............
忽然,手上的戒指黑光閃爍,一股潮濕之氣緩緩蒸騰,眼淚化作了霧氣,彌漫了整個小水晶棺。
水晶棺的溫度在升高,小滴嘍感覺像是一下子容身於桑拿浴中。
她穿著的衣衫漸漸碎裂,花瓣一樣飄於棺中,似點點的螢火圍著她旋轉。
夕陽的余暉還在靈堂的院中蕩漾,像雨露洗滌著院落的塵埃。
棺中的霧氣在一刻鍾之後退去,飄蕩著的衣衫花瓣,消失於無形。
棺中變得清爽,小滴嘍也變得清爽,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絲的濁氣。
忽然,小水晶棺之外,大水晶棺之內,精光大現,金光閃耀。
一陣陣“啵、啵、啵”的聲音,激蕩而起。
那金光刹那間衝破小水晶棺,把小滴嘍全身包裹起來。
小滴嘍突然聞到了花香鳥語,似乎融入了一個溫暖的春天。
又過了一會兒,那些光芒隱去,棺內重回常態。
小滴嘍身上卻多了一身衣衫,體貼地穿在身上。
衣衫之上那一條條比發絲還細的金絲,隱隱約約發著低調的金光。
“金縷玉衣”,小滴嘍知道這個名字,此時穿在她身上的正是金縷玉衣。
沒曾想這棺中尚藏有一件寶衣,傳說中這件衣裳便是給死人穿的,如今穿在了她的身上,果真是當她死了。
小滴嘍在一陣沉默之後,隨著思緒伸展手臂,跳了一段舞蹈。
為了對族人們祭奠,她給這段舞蹈起了個名字,叫“使命”!
最後一個動作結束,她才發現,小水晶棺在瑟瑟發抖。
當動作徹底停止,那小水晶棺竟是翹頭翹尾地動了三下,算是感謝。
小滴嘍想不明白,一段舞蹈為什麽會讓水晶棺產生這麽大的反應。
卻不曾發現,當她全身心投入在每一個動作之中的時候,水晶棺中出現了怎樣的場景。
............
太陽徹底落了下去。除了小滴嘍,靈堂上只剩下兩個人。
管家鍾聲坐在冷板凳上沉默不語,此外還有一個正在燒著紙錢的小童鍾躍。
時間過得很快,寂靜的夜晚,蛐蛐在石縫裡、草叢中開始鳴叫,轉眼已到子時。
鍾聲似乎是睡著了,小童鍾躍卻睡不著。他哆哆嗦嗦,依然在燒著紙,畢竟這是恐怖的夜,畢竟是恐怖的靈堂。
一絲睡意襲來,小滴嘍感到有些困倦。她張了一個哈,隨身躺下,管他娘的生啊死的,穿著“金縷玉衣”睡覺的活人難道就沒有嗎?小滴嘍一向如此,飯可以不吃,覺是萬萬不能不睡;頭可斷,血可流,小滴嘍的好夢不能丟。
在睡夢之中,小滴嘍隱約聽見遙遠的天際出現了一種斷斷續續的聲音:“啵……喯……咚……。咚……啵……叮……,叮……啵……咚……”
然後,從另一個方向相反的方向發出聲音:“咚……啵……叮……,啵……喯……咚……叮……啵……咚……。”
緊接著便是第三方,又一個遙遠的天際的聲音:“喯……叮……,啦……叮……,啵……咚……啵……”
小滴嘍開始的時候以為是一種音樂,可是接著再仔細聽卻似乎不是音樂。她便開始凝神進入到一種解密狀態,有節奏,有順序,有邏輯,有重複,音節變換微妙繁複,這到底是什麽呢?
想著、想著,忽然靈光大現,她終於破解了其中的意思,這是有人從不同的空間在對話。
沒錯就是有三個人在對話,可是說的是什麽呢?她把那些重複、節奏、邏輯、次序重新整理。啊,原來是這樣啊!
第一個人說:“小灰小灰,你派些慫包去幹什麽?那鍾家豈是那麽好對付的,我把三家的權力交給你,你這是亂用。”
第二個人回答說道:“鬼母臨界第一天嘛,總得先試探試探,反正咱也沒啥必勝的把握,那些人平日裡太焦躁、太蠢笨,留著也沒啥大用,派他們去試試深淺,順便把他們的陰魂收回來用作研究!”
第三個人說道:“只可惜,你我三人不能越雷池一步,否則直接過去滅了多省事!”
第一人說道:“要是那麽簡單,我們還用得著在背地裡堅持幾十萬年嗎?你以為人真的是那麽弱小?你知道人一旦覺醒有多麽可怕嗎?更何況如果我們率先打破了規矩,把那另外兩個家夥喚醒過來,恐怕,恐怕要了命的是我們!”
第三人說道:“那兩個家夥到底是誰啊?難道比這鬼母還神秘?老獵,我們的造人計劃,還差多少因果才能實現?這許多年來,我們禁錮的也禁錮了,采集的也采集了,可是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第二人說道:“老獵,老蜥,我隻管做我分內的事情,你們二位哥哥說怎麽做我就怎麽做,我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求你們兩族繁衍的果子成熟以後,分給我一些,我族也就有了繁衍的希望。可別到時候你們兩族與我族反目,回頭再聯合起來滅了我族。”
小滴嘍心想:“原來這三人一個叫小灰,一個叫老蜥,一個叫老獵。卻怎地不說人話,卻說這種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