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嘴角淌著血,在行人異色目光注視下,踉踉蹌蹌走進無人小巷。
李銘緯眾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斷他筋脈,可也在陳氏雙傑面前,保下他的性命。
恨他嗎?
曹正可以肯定,不恨。
李銘緯做了少館主應該做的事情。
恨陳氏、周氏嗎?
沒有答案,輸了便是輸了,自身也因此付出了代價。
他恨的是周氏那個學徒,若不是他,曹翔不會死,自己也不會落得眼前這般田地。
想到自己被一個武館新學徒,直接間接搞得成了廢人。
曹正直接笑了。
笑的有些癲狂,口齒間淌著的黑血順著嘴角流下,落在胸膛,滴在地上...
“二十年前,也是在巷子裡遇見的你吧?”
一道頗為感慨的聲音傳入耳。
曹正猛地抬頭,看著站在巷子前那道熟悉的背影,目光中閃過驚喜,然後慢慢暗淡。
他緩緩低頭,也似回到了當年:“是....那時我被一群乞丐欺負,是老師您幫我趕走他們,教我習武,帶我走向新人生。”
說到這,曹正朝著那背影跪下,以額觸底:“老師,阿正給您丟臉了。”
李元宏沒有轉身,淡淡道:“當年我是怎麽教你來著?”
“輸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勇氣站起來打回去。”
“那你現在為何這般?”
“我....筋脈都廢了。”曹正跪趴在地,抽幹了渾身氣力。
“筋脈?那東西有什麽用?”李元宏似在回答,也似在詢問自身。
“......啊?!”曹正猛地抬頭,眼神迷茫,不懂老師為何會這樣說。
“你說二十年前,老師帶你走向新人生....”
李元宏一邊說一邊慢慢轉身:“那二十年後的今天,相同的場景,老師又將帶你新生。”
看見嶽父兼老師那張臉。
曹正表情定格,目光中透露著恐懼,仿若瞧見世間最駭人的畫面。
……
……
周氏武館,內院。
毀去的梅花高樁早上已經換成了新的。
周瑩站在院子中間,一手挽至身背,一手持未開刃的練功劍,輕松格擋著刺過來的長槍。
楊衝左右騰挪,步伐迅速迷幻,出槍刁鑽,力道迅猛。
一種力量型統禦效果,兩種速度型統禦效果全都用上了。
竟未讓單手背負的周瑩移動一步.....
屬實有些臉燥。
“對練雖非實戰,可戰鬥之時,分心是大忌。”
“大開大合沒錯,可也要視對手而定,面對比你強很多的對手,依舊如此,只是送死。長兵一寸長一寸強的優勢,被你拋去哪了?”
話落,周瑩手腕翻轉,劍身輕輕拍在刺過來的槍杆之上。
嗡——
急促劇烈的輕顫傳至,楊衝長槍脫手而出,身體失衡前傾。
周瑩微微一笑,持劍手臂橫掃,以劍身繼續拍了過去。
楊衝臉色一變,來不及躲避,雙手握拳,以手臂抵禦劍身。
嘭!
下一秒,眼前景象不斷拉遠,身體倒飛而出,狠狠摔落在地。
“這....勁力?”楊衝半坐在地,手臂火辣辣。
“勁力的一種小用法。”周瑩微微點頭。
楊衝苦笑搖頭。
怪不得大師兄說煉至通筋才算邁進了武師門檻。
勁力面前,兵刃都拿不住。
怎麽打?
“你很不錯了。”
似不忍打擊到他,周瑩轉頭道:“你出手的力道,完全不像熬皮有成,一般熬皮大成武師,力量可能還不如你。速度更是如此,能比上剛鍛腿骨的武師了。借用些外力,確實能殺強肉武師。”
“你才練武幾天吧?”周瑩嘟囔了句:“怪胎。”
坐在藥湯房內的吳廷華,眼裡意味深長。
周瑩話說的沒錯,卻忽略了重點。能殺強肉武師和能秒殺強肉武師可是兩個概念。
昨夜那兩人的貫穿傷,連內髒都扯碎了.....
藏一手?
楊師弟也是妙人。
吳廷華嘴角露出輕笑,低下頭繼續翻閱書籍。
“師姐不應該說天生神人嗎?”楊衝咧嘴直笑:“再來?”
通筋武師對練指導,花錢都買不來。
“來。”周瑩自無不可。
楊衝撿起長槍,準備開練時。
黃新峰帶著兩名官差來到院子,走進藥湯房。
見狀,周瑩沒了對練興致,提著練功劍跟了進去。
衙門?
楊衝眼裡露出疑惑。
說來奇怪,來這幾天了,無論在外面吃飯還是學徒之間,都沒提起過....
顯得有些透明,卻能讓李氏老實走程序。
想到這,出於好奇,他也沒顧及身份合不合適,也走了進去。
……
“吳老大,事態嚴峻,多年交情,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王端來坐下之後,臉色如便秘,也不客套,直奔主題。
吳廷華倒了杯茶,推了過去:“說吧,什麽事。”
“近日縣城裡湧進許多外鄉人,數量每日都在增加,他們的目的出奇統一,皆是過來避難。問起緣由,他們所在周邊,近一個月來, 時常都有發生集體消失案件,跡象傳聞,如客商口中的田臨.....”
“什麽?!”
所有人皆是一驚。
田臨,不正是三家武館館主聯手去的地方麽?
他們去往田臨,目的也是調查集體失蹤案,可館主殞命在山北....
若真如他所說的話,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過了想象。
不等他們開口詢問,王端來又拋出重磅炸彈。
“今早衙門得到消息,城郊一處登記在冊百余人的村落,全都消失不見,我匆匆去往探查過,村裡地面用血流成河毫不為過,可卻不見一人蹤跡....”
“防止事件再次發生,縣令的意思是從武館抽調人手,與衙門聯合組成巡防隊,發現異常能第一時間預警,看看究竟作案的是人是鬼。我來之前,縣令已經用異隼向府城傳訊,等上面來人,巡防隊就地解散。”
說完之後,王端來拿起水杯,一飲而盡。
“巡防之事,責無旁貸,你和新峰商議便好。”吳廷華沒有拒絕,接著道:“那村落在哪?我想去看看,究竟是鬼東西作祟。”
王端來抬手抱拳:“城北郊外。”
旋即,他站起身看向黃新峰:“黃兄,巡防一事,我們去衙門共議吧,另外兩家也都會過去。”
“自無不可。”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吳廷華將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一起?”
周瑩無需多說,早早拿上佩劍。
楊衝也想跟著去看看,可腦海符籙傳來急促震動,金剛它們發現寶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