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山,老林邊緣。
火把插在地上,燒的劈啪作響,搖曳的火光,映照著一片區域。
“別說,鬼東西確實邪乎的過份。”
一位身穿陳氏練功服的青年,持著染血大刀,氣喘籲籲,言語看似輕松,可他的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不人不鬼的血影。
在他面前。
一個被血液浸透的人,不,不應該稱之為人。
血傀眼眶腥紅,衣裝也被鮮血浸透,此刻早已乾涸,呈一片暗紅。
陳氏青年剛給它豁出來的傷口,深可見骨,卻不見血液流出,裡面血肉一片暗褐....
此時,它猩紅眼眶翻湧,身子僵硬不協調顫動,似想走路,可怎麽都無法邁步。
“小心!”
兩個陳氏青年神情非但沒有放緩,臉上警惕之色反而愈加濃重,雙手皆不自覺握緊手中大刀。
下一刻,血傀動了,起初僅僅是艱難地邁出了一步,
下一秒,它又似離弦之箭,身形暴動。於寒夜裡化作一道血影,射向離它最近的那名青年。
兩名陳氏青年早有防備,距離最近的那位,腳掌借力暴退。
遠些的青年則是握緊大刀,眼眸一沉,驀地向剛才那青年所站的位置劈去。
唰!
寒芒一閃,血影戛然而停,大刀精準無誤的落在血傀肩上。
“不愧是主家貴人,對血傀行動軌跡了如指掌。要不是他們說出應對血傀的方法,我們不知道要用多少人堆...”那持著大刀的青年臉上露出笑意。
血傀憑本能行事,速度極快,會攻擊離它最近的人。
一旦受傷,行動也會隨之短暫停滯。
“要不怎麽說是主家呢?”另一人笑著回應,言語之間對主家滿是尊崇。
血傀猩紅眸子翻湧,腦袋艱難緩慢的移動著,似要確定下一個攻擊目標。
“好了,別玩了。”遠些的人出言提醒:“那邊在等我們回去複命呢。”
“也好,早點回去交差,美美睡上一覺,明日一同去領氣血丹,我就不信了,有丹藥加持,通筋會那麽難!老子今年必然要通筋!”
“嗯,趁它停滯,動手!”
唰!
刀光一閃!
血傀尚未轉動過來,頭顱骨碌碌掉落在地。
詭異的是,如此傷勢,竟未有一滴血液流出。
撲通!
屍身也順勢倒在地上。
旋即,他們拔出插著的火把,不是轉身離去...
他們來到血傀屍身旁邊。
一個湊近火把,一個持著大刀,劃開它的心臟,伸手進去,掏出拳頭嬰兒拳頭大小的猩紅珠子。
“這....是主家貴人要的血珠?”那人拿在手裡仔細打量,眼露疑惑:“一整個血傀的血液凝結於此,並無任何稀奇啊?”
“世上東西多著呢,你都沒通筋,豈能懂這些?”另一人出言嘲諷,隨後幽幽一歎:“可惜....這玩意要用人命去填。”
“是啊....”
他話還沒說完。
一道平靜也冷到極點的話語聲響起。
“所以這就是你們殺害村民的原因?”
話音落下,寒風拂起,火把劇烈跳動,差點被吹滅。
“誰?!”
“什麽人?!”
二人一個激靈,猛地抬頭。
一人一狗從黑暗中走出,楊衝平靜的臉,被火光映的竟有些冷冽。
“......原來是周氏的兄弟,你來得正好,瞧瞧我們斬殺的血傀!”二人對視一眼,站起身,托起手中的血珠,似在彰顯自身功績。
可他們的眼神卻越過楊衝,落在他身後,似想找出其余人。
“別看了。”楊衝語氣平靜的嚇人,“後面沒人。”
他很早就來了。
赤銀給他匯報信息,是說有人驅使著血影在村落亂竄,然後將血影殺死,在其身上搗鼓,不知道弄些什麽。
起初楊衝半信半疑,赤銀雖不會對自己說謊,可那是來自天上的視角,和地面發生的會有出入。
除了喪心病狂的李元宏外,他實在無法想象,陳家竟會乾出這等事!
親眼所見之後,他沉默了,他走出來了。
想到這,楊衝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字一句道:“現在.....我問,你們答,不要浪費時間,可好?”
“什麽意思?”
“周氏兄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可沒本事弄出血傀。”
“還有....周氏現在什麽髒水都敢往我們身上潑?我們陳家以大局為重,壓著火氣沒找周氏麻煩,沒想到你....”
嗖——
回應他們的是楊衝驀地擲出的長槍。
長槍如離弓之矢,一閃而過!
二人誰也沒想到,他竟一言不合,直接出手,匆匆躲避,但為時已晚。
一人被銀華貫穿腹部,順勢倒飛,雙腳離地,被釘在身後樹乾之上。
“你....竟敢挑釁陳家?”另一人臉色微變,雙手握緊刀柄,想要以陳家壓人。
被釘住的那人,實力和自己差不多,雖說有偷襲的嫌疑,可一擊受製,本身實力會差?
楊衝沉眸,也不言語,邁著步子,徑直走向剩下那人。
“....不要逼我動手!”那人持刀,立於身前,眼神躲閃。看似內心懼怕不已,可當楊衝赤手空拳走進他身前五尺之內....
“給我去死!”
一聲斷喝,氣勢十足,哪有半分懼怕之意。
揮刀後,話音才出,刀光映照火把之光,於寒夜裡閃過。
楊衝腳步一變,如同瞬移般來到那人身前,此時此刻,刀剛揮出一半....
楊衝後抬手, 卻先行握住那人揮刀的手臂。
旋即,眼眸一沉,另一隻手肘驀然砸下!
他沒有留手,鍛骨之後,力道愈加恐怖!
哢嚓——
“啊!!!”
那人手臂無力垂下,若非連著皮,恐怕整條手臂都會被撕下。
手掌無力,松開大刀....
楊衝腿勢低掃,那人順勢跪在地上,腳尖踢向大刀,大刀輕顫躍起,一把把住兵刃,倏然間從其背部,徑直插了進去...
大刀貫穿軀體,帶出大片血花,刀尖去勢不減,直直深入地面。
鮮血順著刀身流淌,滴在地上,向四周蔓延.....
“鍛骨武師,沒那麽容易死。”楊衝臉色平靜,言語很輕很淡,“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嗬嗬,你竟敢對斬殺血傀的有功之人動手,周氏也護不住你!”
“小子,你會後悔的...”
二人雖有能力掙脫,可受傷之身,怎是眼前人的對手,不如拖延時間等著援兵。
這裡......是陳家的尋搜區域!
“哎....”
楊衝輕歎口氣,覺得有些吵鬧,也沒聽見想聽的話。
旋即,他一手拍下刀柄,一腳蹬向槍尾。
噗噗!
二人齜牙咧嘴,口齒間早已被鮮血浸透。
楊衝撿起地上血珠,五指將它托起,放在眼前細細打量。
“麻煩不要耽擱時間,也不要說些無用話.....我不喜歡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