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李校官便把那一百五十多斤鐵錠以及一百斤的鐵礦石送至石岩的鐵匠鋪內。
這所有的一切皆是在悄然無息中進行,全程並未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石岩早已在鋪子裡頭候著,燃燒著的爐子僅余淡淡微弱的火光,顯然已然快要熄滅。
月光如水灑落在街道上,使其顯得格外幽靜。一身黑衣的李校官背著包裹,小心翼翼地邁入鐵匠鋪,他眼神機警,左右掃視一圈,在確定四周的確沒有其他人後,這才如釋重負般地放下了沉重的鐵礦石和鐵錠。
那兩百多斤的材料在他手中好似輕若無物,足見其武功高深莫測。然而,他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略顯粗重的喘氣聲,還是無情地暴露了他搬運過來並不輕松。李校官左右觀望確定無人後,趕忙壓低聲音,神情略顯神秘地對石岩說道:“大牛,你可知道赤血墨金麽?”
赤血墨金?
石岩露出一臉迷茫的神情,緩緩地搖了搖頭,甭說是上輩子,即便是今生他天天與鐵礦打交道,都未曾聽聞過這種東西,顯然此等物件並非他這個層級所能知曉的。
李校官微微一笑,拍了拍石岩的肩膀,輕聲說道:“莫急,且聽我慢慢道來。”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一塊拳頭大小、黑紅黑紅的金屬,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驕傲。
石岩瞪大了眼睛,驚奇地問道:“這是何物?”
李校官鄭重地回答道:“這就是赤血墨金!咱們青龍軍不僅要鎮守這座城池,還要守護城外的那座鐵礦坑。這礦坑除了產出普通鐵礦外,偶爾還會挖出這種特殊的東西,不過數量極其稀少。”
石岩凝視著對方手中緊緊攥著的這塊金屬,忽地憶起此前父親曾受人之托打造一把劍,委托之人是個女子,似乎還是將軍的副將。想想便知,在這個時代女子能當上副將,那必定是有背景的,說不定就是京城某家的富家小姐。
繼而當時便提及是一種特殊的礦石,顏色恰與眼前這一般黑紅黑紅。恐怕就是此礦石了。
應當就是李校官手中這塊被稱為赤血墨金的金屬了,他實沒料到這位李校官如此神通廣大,竟然連這種東西都能搞到。
不過石岩還是裝作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開口問道:“這赤血墨金,一般用來做些什麽的?”
石岩決不能讓李進瞧出自己知曉這個礦石,否則又會是一堆棘手的麻煩事,索性就裝作毫不知情。
“此事至關重要,你絕對不能跟第三個人言說!”李進一臉肅穆地說道,而後他又將聲音壓低了一些:“這赤血墨金較之尋常鐵礦都要堅硬太多,用它打造出來的兵器,無比地銳利,哪怕是鐵甲都能夠輕松洞穿。”
“我要你幫我將這塊赤血墨金熔煉進開山斧的鋒刃處,能做到麽?”
“這李大人,我可從來沒鍛造過這種東西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石岩趕緊搖了搖頭。
“曾經父親就用墨金鍛造過武器,你是他的兒子,應該也沒問題,放心去弄就是!”李進皺眉說道,眼神一閃而過的危險色彩,石岩可是精準捕捉到了。
石岩咽了口口水,內心一頓輸出,我爹弄過又不是我弄過,但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那我也只能試一試了,但是我可不保證能夠成功”
“你盡力就好,我又不是蠻不講理之人。”李進這才笑了起來,然後珍而重之的將這塊墨金遞給了石岩,目光中全是不舍。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這不就是強人所難,蠻不講理嘛,石岩心中吐槽著。
為了搞到這塊墨金,李進可是花了不小的心血和代價,百費周折才存存到這麽一小塊墨金。
這次礦坑中挖掘出來的赤血墨金,大部分都進了那位京城來的,叫作姬如煙女副將的口袋裡,他一名普通的校官,能弄到一塊,已經是非常不易的事情了。
“記住了,此事萬萬不可聲張,否則咱兩小命都保不住!”李校官最後還是叮囑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的走出了鐵匠鋪。
左右環顧下,四處無人,一轉眼,便不見了身影。
就這樣,石岩看著地上多出來的一大堆鐵錠、一大堆鐵礦石,還都是富礦,以及手中的這塊赤血墨金,陷入了沉思當中。
這種赤血墨金稀有金屬,以目前石岩的實力無法鍛造它,但是把它融到鋒利的斧口上,理論上是可以成功的。
畢竟這也是最粗製的使用方法,雖說無法鍛造,但是我可以給它融進去。
赤血墨金如此難得的金屬,如果用它來鍛造兵器,那品質豈不是更高,這不就意味著會有更多的銀光能夠吸收。
自己平時可是遇見不到這種稀有的材料了。
頓時心中也是火熱起來。
隨後心中斟酌一番,覺得還是預備些氣血散為宜,以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其鍛造的難度其實並非很高,真正困難的是赤血墨金。
此次要是能夠成功鍛造出兵器,必定會超越以往,所能吸收的銀光必定不少,這個氣血散還著實得準備一些。
想想連父親都不敢鍛造的東西,豈能有那麽簡單。
當天晚上石岩並沒有回去,關好鋪子後還順手上了鎖,然後在鐵匠鋪的一個隔間睡了一覺,而那赤血墨金被石岩藏在了隔間裡面的暗格裡。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這簡陋的隔間裡,還藏著一個暗格。
除此之外,裡面還有一些老爹鍛造精鐵和一些零碎的銀兩,這也是家裡最值錢的東西。
“錢大夫,給我來三份氣血散喲。”
錢大夫放下擺弄物件的手,抬頭瞅了一眼,頗為驚訝地說道:“喲呵,石小哥竟然來買氣血散啦,怎不多買幾份哩?”
言罷,便掏出鑰匙,從後面的格子裡取出三份氣血散。
石岩掏出九兩銀子遞給錢大夫,拿起三份氣血散,感受著其中的分量,露出憨厚的笑容說道:“我還是想努力一下嘞,多謝錢大夫了。”
錢大夫注目著石岩緩緩走出了藥鋪,亦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武道哪會是那般容易的呢?二十歲之前若還未突破外勁,那之後就甭想觸及內勁了。
武道不僅需要資質,還得依仗毅力,資源亦是缺一不可。瞧著這孩子, 也算是和他父親有些淵源,便也算默默地支援他一把吧。
畢竟這藥鋪是家族的產業,他也只能給其最好的。
石岩懷揣著氣血散回到了鐵匠鋪,拿出一份仔細端詳了一番,赫然發現這成色有點異常。這顏色和純度,分明就是上等的氣血散。
那位錢大夫,作為常年在醫館坐診的行家,絕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級的失誤,那就只能是故意為之了。
他一直都聽說父親和這錢大夫有些淵源,但卻不明其中緣由。至此,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在心中暗暗感激著錢大夫,隻待將來有機會時,再去報答這份恩情。
石岩開啟爐子,繼而開始鍛造李進攜來的鐵錠。凝視著那粗製的鐵錠,其上印著鮮明的“官”字。
望著這般熟悉的字,此乃軍中鐵礦所冶煉而成。雖說這事石岩也曾參與其中,那模具更是由石岩協助打造的。
看著已經吸收差不多溫度的鐵錠,那熱浪一陣陣的撲面而來。
石岩脫去上衣,露出那古銅色皮膚,手握鐵錘,擺出混元錘功的站樁的架勢。
呼!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朝那鐵錠砸去。
砰!
鐵錘和那鐵錠發出沉悶的響聲,連帶著整個鍛爐都開始了微微的顫抖。
石岩按照混元錘功的招式猛地向鐵錠砸去,進入狀態後的石岩,就會變得無比專注,甚至連時間都忘記。
砰!砰!砰!
直到夜晚,夜色下,有節奏的鍛鐵聲音不斷的從鐵匠鋪響徹而起,經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