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邊塞之地。
楓葉城。
據傳,在那久遠的往昔,方圓數十裡范圍內皆為楓葉樹的領地,然而現今於城外,已然尋覓不到那滿地的楓葉,僅殘留著幾顆早已枯萎多時的樹木。
丁字街,那僻遠的一隅,傳來時斷時續的打鐵之聲
叮!叮當!叮當!
簡陋至極的鋪子門前,殘破得近乎不堪的布條上,若隱若現著“石記鐵鋪”這四個大字。斑駁的門上堆積著厚厚的塵土,早已難以辨出其原本的顏色,角落裡的蜘蛛網交織錯落,顯然是許久未曾打理了。
屋裡面傳出極富節奏感的金屬碰撞之聲。
火爐之中燃燒著灼熱而滾燙的石炭,其熊熊火光映照著少年那張堅毅且剛正的面龐。
砰!
石岩很是隨意地把鐵錘丟在了灶台上,而後拿起鉗子輕而易舉地抓起短槍,又仔細地端詳了一番,那猶如古井般平靜無波的眼神中流露出絲絲滿意之意。
石岩拽起衣角胡亂擦了一把汗,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那滿是汙穢的衣服,已經許久未曾清洗。
鉗子夾住那看上去略顯厚重的短槍,將銳利的槍頭,以傾斜的角度一點點浸入水缸之中,開始進行淬火。
“嗤!”
水蒸氣升騰而起,沒過多長時間,水缸裡面就開始咕嚕咕嚕地冒起了泡泡。
經過短暫的等待之後,石岩將短槍從水缸中取了出來,短槍尖端最為鋒利的地方,散發著陣陣森冷的寒光。
此時鐵器所散發的銀光緩緩被身體汲取,接連不斷地進入體內。
石岩亦是激動萬分,顯然在此前已然試驗過多次。十八個年頭了,石岩來到這個世界已然整整十八年了,原本想著憑借現代社會的聰慧頭腦,去製作一些具有現代奇思妙想的物件來賺取些小錢,娶上三妻四妾抑或五房美妾,就此潦草地度過一生。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竟是個等級森然分明的世界,即便有能力,然而若沒有實力與背景,也隻得被人吞食得精光。簡言之,白手起家壓根就是不存在的,並且這個世界還存在著武者的設定。
初至此地的他登時慌了神,所幸的是,他擁有一個足以糊口的家族產業——鐵匠鋪,傳到石岩這裡已然是第五代了。
他的祖父往昔乃是楓葉城守衛軍中的一個普通的鐵匠,機緣之下立下赫赫大功,憑借此功勞從朝廷那兒換取了一本《混元錘功》,只可惜年事已高,氣血已然不足。
故而便將主意打到了後代之人的身上,可惜他自己本就是個普通的泥腿子,寄希望於他自是難以教會,於是便購置些書本與筆墨,請來一位教書先生讓他們先行識得些字,隨後將功法給予他們,令他們能夠自學成才。
歷經兩三代人的反覆摸索,總算探尋出了些許成果,直至他父親這一輩終於實現了外勁的突破,一時間可謂是轟動全城、引發廣泛議論,父親也著實意氣風發了一段時日。只可惜的是,後來父親被人邀請去鍛造什麽極品兵器。
回來之後便殘廢了,武功僅能勉力維持在外勁的水平,而打鐵的技藝也已無法鍛造高級金屬了。
此功法能借助長期打鐵來錘煉體內氣血,故而亦被稱作打鐵功法。鑒於該功法並無其他攻擊性,僅能單純地增添力氣,所以修煉最多者便是鐵匠了,畢竟力氣增大後,打鐵才更為得心應手呢。
據功法的記載所述,倘若修煉至先天之境便能夠鍛造玄鐵,故而此功法也曾昌盛至極、風靡一時,然而後來卻逐漸沒落了,暫且不談能否突破先天,光是突破內勁就攔住了一大批人,最為關鍵的是修煉此功法還得兼顧修煉相應的樁功和錘功,既耗費時間又耗費力氣,還毫無戰鬥力。
並且功法所附贈的力氣遠遜於其他功法的威能,諸多鐵匠修煉到內勁之後,的確能夠鍛造出極品武器,可大家逐漸地察覺到,每鍛造一次武器,身體就會在不知不覺間開始受損,待到發現之時卻已為時過晚。
於是更多人脫離此功法的修煉,甚至有傳言稱其為減壽功法。
所以修煉的修士漸漸地都轉投其他功法,且功法中記載先天之後可以鍛造玄鐵,從來沒人成功過呢,於是這功夫便無人修煉了。
剛開始以為到了這一界會有什麽金手指存在呢,費了幾天功夫,什麽各種嘗試。發現自己就是個普通人。
不信邪的他以為需要修煉功法才能開啟,於是他抱著那本功法左翻右翻,刻苦練習,這讓父親高興好久,以為後繼有人了。
豈不知石岩已然徹底失望了,他察覺到此功法果真如傳說中的那般,適宜打鐵,畢竟功法當中的種種錘法,實則就是打鐵的技巧。
自從北方異族始終不安分且蠢蠢欲動伊始,父親石柱與弟弟石磊就被征召進入邊防的青龍軍中,不但要打造兵器,還得維修兵器,至此已有半年多的時間,石岩便留了下來繼承了鐵匠鋪。
除了偶爾有書信往來,也就給家裡送去些許錢糧,唯恐家中的小妹和母親挨餓。
自從金手指得到開發以後,石岩對於打鐵的熱情也是愈發高漲了不少, 於是日益嫻熟的打鐵技術讓石岩在楓葉城的打鐵行業中開始嶄露頭角,所謂父承子業,大抵便是如此。
“石岩,我的長戈打造好了沒!”
門外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聽起來就是個糙漢子。
石岩擦了下汗,回聲道:“好了,好了,等下給你拿。”
不一會石岩從擺滿兵器的貨架上直接拿出長戈走出了鐵匠鋪,“陳大少爺,怎麽不進來,外面風沙多大啊!”石岩露出一臉憨厚的笑容,將長戈遞了過去。
陳戰打趣著說道:“你那鐵匠鋪熱得要死,鬼都不去。”
邊說邊從石岩手中接過長戈,掂量長戈的分量,用手指肚摩挲頂端的刃口,眼神中的讚許毫不掩飾並且滿意的點了點頭。
“手藝不錯,長進不少啊,雖說沒你爹的技術老練,但技巧上也不差了。若是繼續勤練很快就能青出於藍勝於藍”
陳戰拿著武器在空中揮舞比劃幾下,便拿穩立於身前。
“陳大少爺好功夫啊!”石岩發自內心地讚歎了一句,心中亦是豔羨萬分。
“別拍馬屁了,踏實好好乾,待到那時繼承你爹的手藝,可比我強多了!”
說完,便手提長戈瀟灑離去,對於石岩的恭維甚是受用,嘴角的笑容也愈發燦爛明媚了呢。
目送陳戰離開後,石岩回到了如蒸籠般酷熱的鋪子。
緩緩地扯起門上的簾子,將門關擋起來,以防外面的風沙吹襲進來。
秋天已然來臨,風沙越發濃重,越來越多的風沙吹拂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