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無不面色凝重,唯有林修和柳清雪神色自若。
他們對這所謂的斬妖司一無所知。
即便了解,也不會過分關注。
柳清雪自不必說,身為大帝,此世能讓她感到棘手之事寥寥無幾。
至於林修,好歹也曾為大帝,盡管修為倒退,可那深入骨髓的傲氣絲毫未減。
見紅葉臉色不佳,林修開口問道:“紅葉姐,這斬妖司很厲害嗎?”
紅葉微微頷首,語氣中難掩忌憚:“斬妖司,顧名思義,專事降妖除魔。鎮北城城主,鎮北王徐慶,修為武皇后期,乃斬妖司直系上司。”
話至此處,紅葉似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林修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柳清雪,“當然,對你而言,一個武皇或許算不得什麽。”
“不過,真正讓人畏懼的並非鎮北王,而是其背後的北州皇室。斬妖司由皇室創建,在北州數得上號的城池中,皆有其身影。”
聽完紅葉的解釋,林修眉頭輕皺。如此看來,這斬妖司確實不好惹。
以他當下的實力,與統治一州的皇室抗衡,簡直是以卵擊石。
這時,紅葉突然發問:“你打算如何?”
林修沉思片刻,仿佛下定決心:“紅葉姐,白桃不能就這麽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查明真相。”
“若與他們無關便罷,若真是他們所為,就算是斬妖司,我也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聞聽此言,紅葉輕歎一口氣,其面龐上的表情頗為糾結,張了張口,似是想要說些什麽。
“宮主。”
驀地,大長老蘇鈺高呼一聲,紅葉面露疑惑,轉頭看向她。
“宮主,難道你想插手此事?”
蘇鈺的話語,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紅鸞宮的幾位長老紛紛將視線投來。
紅葉眉頭緊蹙,語氣冷漠,輕哼一聲。
“諸位盡可放心,我不會動用宗門之力。”
“即便如此,此事你也不得插手。”
聽到蘇鈺的話,紅葉心中微惱,她猛地一拍桌子,體內靈氣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一股強大的威壓在議事廳內彌漫開來。
“大長老,莫非你忘了,我才是紅鸞宮的宮主!”
屋內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劍拔弩張,蘇鈺的臉色越發難看。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之時,林修的輕笑之聲傳來。
“紅葉姐,不必如此。”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紅葉強壓心中怒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修無奈地搖搖頭,他自然知曉紅葉定會出手相助。
但他不願讓她陷入兩難之境。
“紅葉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此事,你實在不便參與。畢竟,你可是紅鸞宮之主。”
最後幾個“紅鸞宮之主”,林修說得格外用力,同時目光看向蘇鈺。
蘇鈺一怔,旋即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為何,這小子明明與自己同為武王,且修為尚不如自己。
然而,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卻令她如墜冰窖,毛骨悚然。
就好似一隻柔弱的小羊羔,與一頭渾身浴血的惡狼對峙。
她不由自主地移開視線,心中狂跳不止:“這家夥,究竟是什麽來歷?”
林修的話如同一股暖流,流淌進紅葉的心底,但她的眉頭卻隨即緊緊皺起。
“可是...”
她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林修果斷地打斷。
“無需多言,此事就這麽決定了,紅葉姐,你不要插手。”
見他態度如此堅決,紅葉才終於輕輕點頭。
然而,她仍舊有些放心不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塊玉牌。
她將玉牌遞給林修,輕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憂慮,仿佛那玉牌是她心中最後的一絲牽掛。
“你拿著這個,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就捏碎它,我會立刻感知到,前來救你。”
林修心中無奈,他知曉,若是連自己都無法解決的麻煩,即使叫來紅葉,恐怕也於事無補。
不過,既然對方如此堅持,為了讓她安心,他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塊玉牌。
緊接著,他起身,抱拳行禮。
“今日多謝諸位長老,林修先告辭了。”
他知道自己有要事在身,紅葉也並未多加阻攔,站起身說道。
“我送你。”
林修微微一笑,點頭示意,便與紅葉一同走出了議事廳。
柳清雪也緩緩跟上,她的步伐輕盈,如同微風中的花瓣。
出門的瞬間,柳清雪突然留意到,身後有一道充滿怨毒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地盯著她們。
蘇鈺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恨,她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幾乎要陷入掌心。
突然,三人中那名最不起眼的白裙女子回頭,與她對視了一眼。
僅僅是這一眼,仿佛有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流,瞬間穿透了蘇鈺的身體。
那是一種可怕的,無形的力量,如同一條鞭子,直接越過肉體,狠狠抽打在蘇鈺的靈魂之上。
噗!
一陣深入靈魂的劇痛傳來,蘇鈺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大長老!?”
議事廳裡其他幾位長老見狀,皆大驚失色,忙不迭地圍攏上去。
蘇鈺心中驚懼萬分,滿臉恐懼地望著那道早已遠去的白裙倩影。
僅僅是跟她對視一眼,自己就遭受重創,這是何等駭人的實力!武皇?不……難道是武尊?
她此刻終於明白,林修在面對斬妖司時為何還能如此淡定自若了。
沒想到,這看似平凡無奇的白裙女子,才是最令人恐懼的存在。
……
紅葉將二人一直送到紅鸞宮的山門之外,林修見她沒有返回的意思,心想,她大概是要送自己下山。
“紅葉姐,回去吧,我自己前去鎮北城就行。”
紅葉生性慵懶, 灑脫隨性,聽了林修的話,她下意識地開起了玩笑。
“呵呵,弟弟長大了,有了媳婦就忘了姐姐。”
話一出口,林修頓感不妙,他急忙回頭,果然見到柳清雪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紅葉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心中暗怪自己嘴快的同時,身體迅速後撤。
“呃,那個,林修弟弟,就送到這兒吧,姐姐還有要事,先走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逃也似的離開了。
柳清雪冷冷地看著紅葉的背影,又想起她剛才說的那句“有了媳婦忘了姐姐”,臉上漸漸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二人下了山,林修突然看向柳清雪,問道:“那個,柳姑娘,你要和我一同去鎮北城嗎?”
柳清雪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去,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正好我在這天源山也待膩了。”
林修心中暗喜,有柳清雪跟隨,自己的安全至少有了些許保障。
然而,他仍心存疑慮,必須得確認一下。
畢竟,這個性格怪異的女子,誰知她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棄自己於不顧。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柳姑娘,此行危機四伏,若是遇到我無力解決的事情,還望姑娘出手相助。”
林修的話,柳清雪仿若未聞,自顧自地向前走去,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林修有些茫然,摸不透她的心思,正準備邁步跟上,卻聽到一句冷冰冰的話語飄入耳中。
“你不是有紅葉的玉牌嗎?去找她救你。”
林修聞言,一臉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