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我閑來無事打開了陳知昂的直播間。
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他早就念完了投稿,正在和粉絲連麥。
現在正在連麥的是一個男生,看著和我們年齡應該差不多,十八九的樣子。
乍一看倒是十分清秀,但仔細觀察,面相一看就是小人面相,鼻梁尖薄,而後見腮,印堂狹窄……算了我也不好多說,議人是非,因為面相學並不如其他的那麽準確。
此時此刻他剛開始講。
他第一句話就問陳知昂:“主播,你現在帶著耳機嗎?我從那之後,就再不敢戴耳機了……”
陳知昂嘴角抽了抽:“呃,我……話不多說,開始你的故事吧。”
……
我是一個普通的大二學生,不久前剛放寒假回家。
我的人生一直很平淡,也從來沒有遇到過什麽詭異的事,卻對一切超自然現象都很感興趣。
直到不久前遇到了一件事,才讓我發現自己不過是葉公好龍。
我每天晚上睡覺都喜歡戴著耳機聽恐怖小說,聽著聽著睡著了,耳機不久後也就自己掉下去了。
也就是十多天前吧,我發現自己的耳機裡每天播放的內容好像有些不一樣。
剛開始還是我自己選擇的小說,並且是AI朗讀,那聲音一聽就比較生硬,但是我已經聽習慣了。
某天我依舊在聽小說,耳機裡機械的男聲緩慢地念著有些老套的恐怖故事,沒過多久我就昏昏欲睡。
就在我快睡著之際,那機械的男聲突然變成了一個低沉的女聲,一聽就是真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好聽,聲線也挺溫柔的,但是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我當時睡意正濃,迷迷糊糊的也沒反應過來,就沒在意。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頭有些疼,仔細回想了很久才發現不對勁:
我一直用的是AI男聲啊,哪來的真人女聲?我要不再試試?
我試探性地帶上耳機,但它在那裡放了一晚上早就沒電了,隻好作罷。
難道是我聽的那本書後面只有真人朗讀?想到這,我又點進我平時聽書的那個軟件,發現這本書只有AI朗讀。
那總不可能是我在做夢吧?我記得那聲音還挺真實的。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腦子一直很清醒,想等到那個聲音,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每當我感覺自己有了一絲睡意後,就拿出秘密武器——風油精,讓自己清醒清醒。
我一直保持著清醒,可直到半夜三點,也一無所獲。
最終我實在熬不住了,就直接摘了耳機睡著了。
好吧,是我杞人憂天了,竟然因為一個不知道是夢還是什麽別的幻覺,熬一晚上的夜。
一覺睡到中午。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已經完全把這件事拋之腦後,繼續聽著小說。
結果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那個詭異的女聲又出現了……
她說:“歡迎這位聽眾朋友再次收聽,我們將為您帶來最真實的恐怖經歷。”
之後她講述了一對雙胞胎姐妹為了同一個男人反目成仇,妹妹為了搶奪姐姐的男朋友,在姐姐心臟病犯的時候不去拿藥,不惜讓自己的親姐姐命喪黃泉,並且在不久後和姐姐的男朋友在一起了,姐姐化作厲鬼依附在一個收音機上,天天給妹妹講鬼故事,妹妹在一天天的刺激下,終於被嚇死了,最終姐姐復仇成功的故事。
說實話故事真的很老套,而且毫無邏輯,但那個女人的聲音卻給故事增添了詭異之感。
其中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就是:“做了虧心事的人,午夜12點照鏡子是照不出自己的臉的。”
我下意識看了眼時間,發現剛好12點整,鬼使神差般的,我找到廁所瞟了一眼鏡子。
!
鏡子裡真的什麽都沒有……
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於是揉了揉眼睛,發現只是虛驚一場。
原來是因為我剛才角度不對,被我媽在鏡子前掛的一塊毛巾擋住了臉。
我就說嘛,我都沒做什麽虧心事,鏡子裡分明就有我的臉……
我看了一眼時間,00:01了,這幾天接連的熬夜,使得我頭有些疼,於是回到房間後就睡覺了。
等等,我怎麽不知不覺就相信了耳機裡那個女人講的故事呢?它明明只是個恐怖故事啊……
而且我到現在也不明白,那個聲音到底是從何而來?
我的耳機是連著我的手機沒錯的,可每次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那個聲音就開始講述一個個恐怖故事,其實手機上播放的內容轉變了,耳機裡的內容也依舊不會變。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別人的手機連到了我的耳機上面,但查詢了之後發現沒有其他設備的連接……
我開始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摻雜著什麽超自然現象。
當天晚上,我只是把耳機摘掉了,後來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再之後,又是一天,我晚上睡前習慣性的想戴上耳機,聽著恐怖故事入睡,可是我突然想到前幾天的經歷,我有些害怕,再次聽到那個聲音,就沒有戴耳機。
結果就在我又要快睡著的時候,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這回她先是輕笑了兩聲,那笑聲裡的輕蔑顯而易見。
我被這幾聲笑弄得汗毛倒豎,手下意識地摸向耳朵,想把耳機摘下來。
誰知道卻摸了個空……我才想起來,今天晚上睡的時候,我根本沒戴耳機。
那麽,那個聲音是從哪傳來的?
一個想法在我腦海裡一瞬間炸開來,但是我又遲遲不敢相信。
難道說……
那個聲音還在不停的說,她說的什麽我根本聽不進去。
我嘗試著堵住耳朵,但那聲音就像在我腦子裡面一樣,依舊在響,怎麽都停止不了。
此時此刻,家裡應該就我弟還沒睡,我弟在我隔壁房間,於是我敲響了我弟的門。
我弟見門外的人是我,就問:“哥,你大半夜找我幹嘛?我明天還得上學去呢。”
我有些神經質地問他:“你有沒有聽到一個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一直在講恐怖故事,你聽到了嗎?”
我弟後退了兩步:“哥,你凌晨一點多還不睡覺,就是來給我講鬼故事的嗎?你當我還是小學生嗎?隨隨便便的一個故事就能給我嚇到。”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沒聽到,我再說下去,他肯定又要害怕。
於是我就故作輕松地說:“好啊,這可是長大了,哥也騙不了你了……行了,你早點睡吧,我回我的屋了。”
說完後我扭頭就走了。
直到我躺到床上,那個女人的聲音還在響著,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
可我現在腦子亂的很,只能聽見她的聲音一直在說話,但是說的什麽我又完全不知道,也許這就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我漸漸地習慣了那個聲音,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個大早,甚至以為昨天晚上是個夢,直到我弟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問我說:“哥,你昨天晚上到底找我幹啥?不會真就無聊到想給我講個鬼故事吧?”
我當時整個人都石化了:好,最後一絲希望也都破滅了。
我弟上學走後,我爸媽也都上班去了,我獨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思考著。
也許我今天該聽一聽那個女人到底講的是什麽了,可能真相就在那些故事裡了。
又到了晚上,這回我選擇戴上了耳機,既然戴與不戴都會聽到,不如主動出擊,說不定摘掉耳機之後就又沒聲音了呢?
果然,又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那女人幽幽的聲音響了起來,今天她又講了一個故事。
一個男生在騎自行車的時候不小心碾死了隻貓,他看到了,可他當時頑劣地笑了:“貓不是有九條命嗎?那我現在碾死了一條,肯定是沒事的吧。”
他急著要和同學們去網吧打遊戲,於是沒有再多看那隻死去的貓一眼,就揚長而去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貓根本沒有九條命,死了就是死了。
可是他依舊不知道,那隻已經死透了的貓在他走後,緩緩睜開了它翠綠的眼睛……
男生用沾了貓血的手碰了自己的耳機,這隻貓就順著這一抹血跡,附到了這隻耳機上,它想讓男生醒悟。
可是男生好像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讓一隻貓失去了生命。
你說呢?”
耳機裡傳出來那個女人的聲音已經從一開始的低沉,變得越來越尖銳,到了最後,那聲音聽起來就像貓叫,一聲高過一聲……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貓叫嚇到了,逐漸想起大概在幾個月前,我騎車路過一條小路的時候,似乎真的碾死了一隻貓……
我當時好像是說過類似於“貓有九條命”,這樣的話的,我當時真該死啊……
我為什麽騎車的時候不能小心點呢?又為什麽看到那隻貓被我碾死後不能好好的把它們埋了呢?
所以我第三天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它說:“做了虧心事的人,午夜12點照鏡子,是照不出來自己的臉的。”這句話是真的……
我當時照鏡子確實沒有照到自己的臉,後來再次看到,是因為當時已經00:01了……
我再也受不了了,有些瘋狂的摘掉耳機,大喊著:“求求你了,別來找我,別來找我,以後我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肯定會到那條路上給你喂很多很多貓糧的。”
耳機摘了,話也說完了,可是貓叫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好像有無數隻貓四面八方的朝我衝來,不斷尖銳而淒厲地叫著……
這時我弟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哥,你怎麽了哥?”
不知道為什麽,我弟本來沙啞的聲音,在此時此刻,聽著也有些尖銳,越發像貓叫。
我瘋狂的大喊大叫,還反鎖了房門,對著房門吼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不是我弟,你竟然連他的聲音都能模仿。你走開!”
最終我弟叫來了我爸媽,我爸媽把我綁在椅子上,我逐漸安靜下來,就這樣撐到了天亮……
之後我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會去那條路給那隻貓燒些紙,帶點貓糧,倒也一直無事發生。
……
他的故事就這麽講完了,彈幕上的反響很是激烈,紛紛附和著他的話,很多網友說自己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誰知剛連完麥的那個男生沒有下線,反而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你們還評論上了,我說什麽你們都信啊?
我就是碾死隻貓,怎麽了?難不成它還真能來找我?
不瞞你們說,我都不是不小心把他們碾死的,我是故意的,誰讓它在我前幾天路過那邊的時候把我褲子劃爛了。
呦呦呦,彈幕上還替那隻低等生物說開話了,什麽?還要舉報我?反正我目的已經達成,我又不是什麽網紅,又不靠這個賺錢,舉報就舉報唄。”
說著他朝鏡頭挑釁一笑,然後把頭轉向後方,接著說:“欸,你們看,彈幕裡的大部分在最開始都被騙到了,給錢給錢,一人一百啊!”
陳知昂和他的連麥切斷了,露出厭惡的神情。
他仔細看著彈幕,發現網友都在議論這件事,很多人都說就這樣切斷連麥是不是有些便宜那人了,還讓陳知昂去罵那人一頓。
陳知昂卻笑了,因為他剛才看到了我發給他的消息。
他對著屏幕說道:“咱們這個直播間可不是一般的恐怖直播間啊,這做了虧心事,還敢來扭曲事實騙人的人,他當天晚上就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這麽和陳知昂說並不是因為我能對剛才那個人做些什麽,而是因為在切斷連麥的一瞬間,我看到他的命宮纏繞著一縷黑氣……
哦對了,命宮的所在之處就是大家平時所說的印堂了。
那人最近必然會遭到報應,所以又何必與他多費口舌?
陳知昂的直播間還是一如既往的精彩啊……這麽想著,我就順手關掉了他的直播間,再聽下去怕是要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