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這也算得上是壞消息中的好消息了吧?”
說到這裡,魏弘化不由得自嘲一笑。
陳紫茵聞言之後,臉色果然有所好轉,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些許血色,
旋即她便輕輕地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安和坊境內的神靈,還能支撐多久。”
“想必此刻應該也和我們一樣焦頭爛額。”
陳紫茵的這一番話很快就引起了魏弘化的共鳴,同樣也勾起了魏弘化心中的擔憂。
魏弘化那好不容易才舒展下來的眉頭,此刻又皺了起來:
“地煞不但能夠吸引邪祟,更是能夠浸染心神、汙染一切靈性之物,就連天地靈氣也不能例外。”
“一階的地煞能夠汙染‘一劫境’及以下的精怪,能夠蒙蔽其心神,使其墮落成為邪祟。”
“而低於‘一劫境’的神靈,在一階的地煞面前,亦是逃不過被汙染侵蝕的命運!”
“安和坊內受朝廷敕封的神靈只有一尊水神和一方土地,但其修為俱都未臻至‘一劫境’,如今只怕是自顧不暇。”
說到這裡,魏弘化想到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心中頓時無比煩躁。
於是他豁然就站起身來,說道:
“不行,咱們得趕緊將這裡的消息呈報給普安縣的守正司衙門,”
“讓他們派遣人手查明安和坊境內是否真的有地煞現世,以及現世的具體地點在哪裡。”
“不但如此,還得讓他們增派人手去處理那隻盤踞在荒山墳山深處的‘一劫境’怨靈。”
說完,魏弘化便轉頭看向了陳紫茵,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和決然:
“你在這裡守著我們這麽久,辛苦了。”
“如果真的是有地煞現世,接下來不知道還會出現多少危險。”
“你趕緊走吧,帶上我的手書去向普安縣守正司衙門呈報,接下來就換我留在這裡。”
顯然,魏弘化這是打算先讓陳紫茵先跳出安和坊這個大火坑,自己留在這裡頂上了。
魏弘化這人能處,有事兒是真上啊。
林霄見狀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讚歎。
然而陳紫茵在聽見魏弘化這麽說了之後,卻是微微怔愣了片刻。
她下意識地看了旁邊的林霄一眼,隨即便擔憂地道:
“大人昏迷多日,如今這才剛剛轉醒,想必身體在一時之間還未能恢復過來。”
“並且大人對這荒山周圍的情況也不大熟悉,不如就由我繼續守在這裡,同時照顧昏迷的同僚們。”
魏弘化聞言之後也是一愣,他完全沒有想到,陳紫茵居然主動請纓繼續留在這裡。
但自家下屬在這裡辛勞多日,他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便輕聲勸道:
“如今這村子遭遇‘一劫境”怨靈作祟,浮遊靈傀儡神出鬼沒,你怕是不好對付它們。”
“男子火氣旺盛,對上這些靈體類邪祟具有先天的優勢,還是讓我留下吧。”
“你若是繼續留在這裡,也太辛苦了。”
陳紫茵感受到自家上峰的好意,微笑著搖了搖頭:
“我身上有諸多寶物,自保不成問題。”
“我接下來便在此處繼續驅滅浮遊靈傀儡,延緩那‘一劫境’怨靈鞏固境界的進度,等待援兵到來。”
“如今這片荒山有祥雲神使的庇佑,大人無需擔憂我的安全。”
“而且,大人您在普安縣的守正司衙門也更說得上話。”
陳紫茵這一番話雖然說得冠冕堂皇,情理俱在,
但她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沒有說出口。
畢竟她也不能明著跟自家的上峰說,她現在還不想離開這裡。
想到這裡,陳紫茵又偷偷瞄了正在半空中晃晃蕩蕩的林霄一眼。
魏弘化拗不過陳紫茵,於是也不再多言,便自己快馬加鞭,趕往普安縣守正司衙門了。
只是,魏弘化在臨走之前,卻突然轉過頭來詢問:
“話說,甄劍去哪裡了?”
“方才我在屋內轉了一圈兒,唯獨不見他的身影。”
陳紫茵聞言微微一愣,這才想起丟了個同僚。
不過她也只能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一旁的林霄聽到魏弘化這樣問,卻是在心中露出了怪異的神色。
而提到甄劍,這廝在經歷了千辛萬苦之後,終於是來到了自家乾爺的面前。
見到了自家乾爺的第一件事,甄劍便直接“撲通”地跪了下來。
這一跪跪得十分瓷實,就連甄劍他乾爺面前的供桌都顫了顫。
甄劍他乾爺看著眼前穿著一身破爛布條,鼻青臉腫的甄劍,眼皮和眉毛齊齊一跳。
然而還不等他乾爺開口說些什麽,大顆大顆的眼淚卻是已經從甄劍那發青的腫脹眼袋中潺潺滾落,
仿佛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顆接著一顆滴落在了他身前的蒲團上,在蒲團的布料上染出了一朵朵深色的淚花。
甄劍的這一番作態,可謂是欲語淚先流,怎一個慘字了得。
是的,甄劍放著自己身前的蒲團不用,硬是跪在了地面上,
主打的就是一個真誠、主打的就是一個因為辦事不利而產生的愧疚與反思、主打的就是一個負荊請罪。
看著甄劍的這一副慘樣兒,他乾爺斥責責問的話明明都已經溜到了嘴邊,此時卻硬是說不出一個字兒了。
它的乖孫都已經慘成這樣了,它還能說什麽呢?
其實甄劍也是蔫兒壞,在路上明明就搞來了一身乾淨的衣物,
可等他來到自家乾爺的面前時,卻又偷偷將那一身破爛布條給換上了。
路上明明就有醫館,可甄劍愣是不肯進去上藥,並且一路飛奔,趕路趕得飛快,恨不得直接就飛天遁地回到自家乾爺的面前。
因為甄劍怕回來得晚了,他身上的傷口就自行痊愈了。
那怎麽行呢?
這些可都是功勳,必須得讓自家乾爺親眼瞧見,才能知曉他是用心辦事,也是吃了真苦頭的。
甄劍他乾爺自然也不是好糊弄的,眯著眼睛看了幾眼,
發現甄劍的這一身傷,還真的是被浮遊靈給弄出來的,上面還殘留著靈體類邪祟特有的能量波動呢。
“說說吧,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啊。”
甄劍乾爺終於歎了一口氣,原本的斥責責備的話終究是沒能說得出口。
“乾爺呀!!!——”
一聽自家乾爺終於允許自己說話了,甄劍直接就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