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西落,一抹晚霞映紅天空。
雲軒城內行人廖廖,極為冷清。魔襲慘案的陰影籠罩這座小城,城內人心惶惶。
嘚~嘚~嘚
一陣緩慢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白色老馬緩緩出現在城內街道上。
馬背上的少年手中握著一個酒葫蘆,一邊前行,一邊仰頭大口喝酒。
一身藍色布衫雖已洗得泛白,卻也乾淨利落。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斑駁古樸,顯然已有些年頭。
“這雲軒城倒是冷清得很。”
林鋒又仰頭喝了一大口酒,已有微微醉意。抬頭往前看了一眼,竟俯下身子趴在馬背上呼呼大睡起來。
老馬似乎也習慣了林鋒這般模樣,不緊不慢地繼續前行。夕陽中,一人一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越來越長,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
“好酒,好酒。”
城主府前,一匹老馬垂首靜立,打著鼻響,馬背上林鋒睡得正香,口中輕聲嘟囔。
“何人如此大膽,敢在城主府前放肆!”
府中侍衛幾步走到老馬旁,大聲喝斥,伸手想將林鋒從馬背扯下。卻不料老馬往前一竄,侍衛抓到空處,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在地上。
侍衛惱羞成怒,鏘的一聲拔出腰刀,一個縱身閃到老馬旁邊。
腰刀高高舉起,正要一刀斬下,突然愣在原地,兩眼直直地看著前方。
眼前一張皺皺巴巴的黃紙,紙上一個紅色印章,印章中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字。
鎮魔司。
鐺~
腰刀掉到地上,侍衛大驚失色。
鎮魔司,專門負責斬妖除魔,斬殺無數妖魔鑄就赫赫威名。
“好了,別愣著了,趕緊去通報一聲。就說鎮魔司獵魔人林鋒,奉命前來緝拿雲軒城魔物。”
林鋒微眯著眼,將那張黃紙往侍衛懷裡一塞。打了個哈欠,又趴在馬背上繼續酣睡,一會兒功夫,已是鼾聲陣陣。
侍衛哪敢耽誤,告罪一聲,拿著黃紙急匆匆朝府內跑去。
半盞茶後,一陣腳步聲傳來。林鋒酒意已醒了幾分,坐起身伸了個懶腰,翻身下馬,靜立在城主府門前。
沒多久,雲軒城主郭飛親自出府,將林鋒迎入城主府內。一番寒暄後,林鋒就在城主府中住下。
第二天一早,林鋒向郭城主詢問一番後,就出了城主府。
“這魔物似乎對雲軒城的情況十分熟悉。”
林鋒在城西夜市中慢步前行,手中把玩著酒葫蘆,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高仙尊有什麽看法?”
林鋒停下腳步,負手而立,看著腦海中的虛影。
虛影是一位俊朗的中年修士,一襲白袍,飄逸出塵。
“魔物入城時間正是人群聚集之時,入城後直奔城西夜市。”
“要說是巧合,實在難以置信。”
高仙尊點點頭,讚同林鋒的判斷,繼續說道:
“魔物已逃出城外,繼續在城中慢慢搜尋線索,無異大海撈針,必然徒勞無功。”
“仙尊果然厲害,一針見血。我正打算去揭榜修士失蹤之地探查一番。”
林鋒將酒葫蘆系在腰間,飛身上馬。老馬一聲嘶鳴,朝城外疾馳而去。
一個時辰後,馬蹄漸緩,眼前一片莽莽大山。
“應該就是這裡了。”
根據城主府提供的信息,七名揭榜修士都是進入這片大山後就失去音訊。
“確實是個不錯的藏身之地,可惜,遇上我也只能怪你運氣太差。”
林鋒下了馬,將酒葫蘆取下拎在手中。一臉悠閑的神色,邁步朝大山走去。
大山中樹木茂盛,陽光透過層層葉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寂靜中透著詭異。
越往大山深處,氣氛愈發詭異。走了這麽久,竟然沒碰上一隻野獸,如此茂密的森林中,竟聽不到鳥鳴之聲。
繁茂的樹葉將陽光完全擋住,現在是正午時分,山中卻是昏暗無光。
林鋒仰頭喝了一大口酒,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依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果然。”
前方,一隻手臂從樹枝間垂下,血肉全無,只剩一層皮緊緊裹著臂骨。
林鋒靜靜站在樹前,看著這隻手臂,沉默不語。
良久,林鋒歎了口氣,縱身躍上古樹,將這名修士的屍身抱下,平放在地上。
“煉氣九層修為,一擊致命。”
腦海中,高仙尊緩緩說道。
“顯然,他嚴重低估了魔物的實力。”
“雖是被偷襲而亡,但即便是正面對戰,最多也就能撐……”
“三招。 ”
林鋒坐在屍身旁,默默喝了口酒。
“也難怪他自視過高,敢揭榜擒魔。”
“畢竟在這種偏遠小城,煉氣九層也算是高手了。”
“只是,這魔物的實力,遠超他的想象。”
林鋒緩緩起身,拔出長劍,挖了個深坑,將修士屍身就地掩埋。
“我還有事要辦,就不帶你回去了。”
林鋒看了一眼新壘起的土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繼續向前走去。
在凶殘的魔物面前,即便是修士的生命也如此脆弱,更不用說毫無修為的凡人。
一夜之間,雲軒城一百多條性命便消逝世間。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中,天色漸黑。
穿出密林,眼前豁然開朗,沒想到,大山的最深處竟是一個巨大的湖泊。
“第七個。”
“果然全部喪命在大山中。”
一具修士的屍體倒在湖邊,怒目圓睜,眼中滿是不甘的神色,手中緊握著一截斷劍。
周圍數十丈范圍內一片狼藉,數十道劍痕縱橫交錯,地面上全是深坑巨壑。
“可惜了。”
“築基三層,雙方實力相當,勝負只在一二招之間。”
一路上,林鋒已看到六具修士的屍身。加上現在這名死去的修士,已確認揭榜的七名修士全部身死道消。
“呼。”
“我好像知道它藏在哪裡了。”
掩埋完最後這名修士,林鋒長舒一口氣。一口烈酒喝完,將酒葫蘆在腰間系好,一縱身,躍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