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縣衙裡面,人才濟濟,很多的人在裡面,非常熱鬧。
院子裡面,有著讀書人,剛剛考試通過的生員,有著縣衙裡面的差吏、家丁,還有些做飯的夥廚之類。
院子裡面的空地上面,還擺放著好幾張桌子,正是為昨天剛剛從江陵回來,通過江陵院試的生員們所置備的,為他們接風洗塵。
不多時,人群裡面,忽然響起一陣恭敬聲。
人群分開,走出一位大腹便便,腰懸玉帶,衣著官袍的胖男人,其雙鬢斑白,走路的時候,步伐顫巍巍的,顯然已經上了年紀。
正是絡陵縣的知縣,縣太爺,趙錢孫!
“各位才子,現在能夠如約赴宴,趙某在此,先行謝過各位!”
趙錢孫踱步上前。
“今日之宴,皆是為各位才子所設,諸位盡可盡興豪飲!來為各位才子們,接風洗塵!”
雖然生員不高,只是科舉考試中最初級別的一個職稱,在朝廷裡面,甚至無法擔任官職。
但是,大梁的每一位宰輔,都是從生員開始考取出來的。
難保眼前的這些人裡面,將來不會出現一位平步青雲的人物!
雖然現在作為縣太爺,趙錢孫年事已高,因為朝中無人,在絡陵縣做了二十年的縣令,早已經兩鬢斑白,沒了提拔的前途,所以,平日裡面,已經不太願意理事。
但是,正所謂屋簷滴水代接代,將來他遲早需要交差。
現在為這些考生們接風洗塵,其實也是拉攏他們的一個手段,為自己的將來做一番打算,趁著自己還在位,趁早圖謀後事。
很快。
飯菜做好,美食佳肴,琳琅滿目,皆是平日裡面,很少吃到的大魚大肉,並且還有酒水管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很多人喝的酩酊大醉之後,桌上的飯菜,已經吃了七七八八。
賓客們陸陸續續的離開。
“諸位,請念到名姓的人不要離開,留下來稍等片刻,趙大人有話要說。”
一名官差忽然上前說道。
接著,念了一份名單。
沈煉聞言,腳步一頓。
在其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跟著其他的幾名被念到名字的人,一同留下。
接下來,由一名下人帶著到了後院,縣令的府邸。
嘎吱——!
推門而入,縣令趙錢孫,正在屋子裡面等候。
“各位,請坐。”
大腹便便的趙錢孫,轉過身來,用手撚著自己有些發白的胡須。
“趙大人,你找我們過來,是要?”
其中一人問道。
“諸位都是讀書人,並且已經通過江陵院試,成為生員。府上近日有些政務,希望各位幫忙出謀劃策,盡一份力。各位都是絡陵縣的才子,還望不要推辭。”
接下來,一番講述,眾人明白過來。
原來這是趙錢孫打算讓他們留在縣衙裡面,幫忙處理政務!
古代的時候,讀書人的數量很少,鑒於現實情況,雖然“生員”的級別很低,但是放在一個縣裡面,已經算是有學識、有文化的人。
按照大梁的制度規定,生員級別的人,能夠在縣衙裡面擔任一些助手,協助縣太爺管理縣城、處理政務。
不過沒有正式的官職名稱,類似於“員外”。
眾人很快都明白了過來,趙錢孫宴請他們的另外一個目的,就是想要選出來一些生員,留在縣衙中,幫忙協助處理政事。
這樣一方面是招攬人才,減輕縣衙的工作量。
同時,對於他們也是一種歷練,將來倘若考中舉人,這便是提攜之恩。
“不知各位青年俊秀,意下如何?”
趙錢孫問道。
在縣衙裡面做事,會給一定的俸祿,雖然微薄,但是勝過沒有。
並且在縣衙裡面,對外說出去,也是讀書人的面子,會讓鄉親們高看幾分。
所以,這樣的差事,眾人交頭接耳,自是不無答應,沈煉同樣不例外,要知道,自己參加江陵院試,就是為了考取功名。
並且能夠領取俸祿以後,能減輕姐姐沈青青的負擔。
她過去拉扯自己長大,付出了很多,現在自己能夠讀出來,要回報姐姐,有了這樣的機會,自己當然不能錯過。
很快,來了一名下手,將眾人的姓名、住址記錄下來,登記在冊。
隨後,安排各自管理的區域。
有的負責文書記錄,撰寫縣志、信函;有的負責協助處理行政事務;有的則負責鹽鐵統收;有的協助維持治安、司法、典獄......
而沈煉分到的活兒,是“禮”的方面,例如戶籍統計、土地丈量,厘清絡陵縣周圍的村莊人口數量、文化習俗之類。
並且手底下,還分了幾名下人。
各自回家以後。
第二日。
生員們“走馬上任”。
沈煉則帶著幾名手下,離開縣城,乘坐著車馬,來到縣城外的村莊現場查看情況。
馬車走過田野、溪流、農舍......到了村莊以後,沈煉讓馬車停下,下來丈量不同村莊的土地范圍、邊界,然後記錄在案,到了村莊裡面,找上村長,統計人口信息, 登記戶籍。
很快,馬車行駛的過程中,沈煉忽然喊了一聲停。
馬車停下。
沈煉走下馬車,站在地面,眼前是一座廢棄的城隍廟,已經很長時間不曾有人祭拜過。
城隍廟周圍長滿雜草和藤蔓,走進去以後,牆壁開裂,蛛網密布,青苔在石縫中蔓延,大門殘破不堪。
在前方的石台上面,原本修築的石像,已經是斷壁殘垣,泥塑表面開裂,腦袋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廟裡面的一切都落滿了灰塵。
一副荒涼、廢棄的感覺,撲面而來。
顯然這座廟宇已經廢棄多時,未曾再有人修繕、祭拜。
沈煉找來周圍村莊的村長,詢問一番,很快了解到,原來這裡是一座野生的城隍廟,已經廢棄多年,當年不知道何人樹立在這裡的。
自從荒廢以後,不再有人來過,也沒錢修繕,就這麽荒廢在這裡,雜草叢生,隻留下了殘垣斷壁,裡面的很多石頭,都被周圍的村莊百姓們,蓋房子的時候搬走了過去利用。
“原來如此......”
沈煉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不知當初裡面供奉的,可是哪一樽神佛?”
“沒名沒姓,是個野神。”
村長答道,手撫胡須,蒼老的面容,浮現出回憶狀。
“我小的時候,這座廟還有人偶爾光顧,前來祭拜,我也曾來這裡玩過,裡面供奉的是一樽野神,沒有人知道來歷,想必應該是什麽土地神、山神之類的吧。”
“看來是一座淫祠啊。”
沈煉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