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漢登州城,寒冬。
城內靜謐無聲,貴族與百姓皆閉戶不出,於溫暖宅中,煮茶品茗,賞雪景,或圍爐而坐,話家常。
唯有薑斌在街上大聲吆喝道:“一錢把脈開藥方,氣死郎中喝米湯!”
開茶館的老伯笑道:“小醫仙啊,你這般作為,莫不是在砸你師父他老人家的招牌?”
薑斌鄙夷道:“老伯,我師父為人診病,先請銀一兩,實在昂貴。現如今各地征戰,物產貧瘠,在下權當行一善舉啦。”
正在喝茶的大漢調侃道:“依我看,你這廝準是又賭輸了,才趁著他老人家外出之時,出來賺些賭資,是也不是?”
被人說中了心中所想,薑斌卻不以為意的笑道:“無需診病,在下還會算命。”
說罷便閉上眼,一本正經的掐算了起來。
突然大驚道:“哎呀,不好,你家那婆娘現正與他人私會……!”
聞言,大漢震怒:“什麽,臭小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不等大漢衝上前來,薑斌大聲說道:“站住,不信你可回去瞧瞧!”
茶館老伯看不下去了,招呼道:“罷了,這天寒地凍的,先進來喝點茶吧。”
薑斌大搖大擺的走進茶館,喝上了加鹽的大碗茶,大漢卻著急忙慌跑回家中,尋找他那婆娘。
眾人談笑間,沉醉其中的薑斌突然被一妙齡少女揪起耳朵,嗔道:“薑斌,你個混蛋,都找了你這廝一個時辰了!”
“大姐,何事如此驚慌呀!”薑斌小心翼翼的望著,生怕惹這女子生氣。
“送藥材的客商都等候許久了,你居然在此飲茶閑話,真是豈有此理!”說著少女便將薑斌拽起耳朵,拖回醫館。
回到醫館後,幾位外地的客商正在那裡交談國事,一向好奇心頗重的薑斌便湊了過去。
問道:“幾位大叔,所談何事?如此欣喜,可否讓在下也一同聽聽。”
一身著錦帽貂裘的中年男子應聲說道:“小醫仙有所不知呀!我北漢正與韓趙國兩國交戰,其兩國聯合,意在瓜分咱大漢天下呀!”
薑斌點了點頭,追問道:“大叔,憑我大漢一國之力,能同時戰勝兩國嗎?”
薑斌雖年僅一十八,久居登州,卻對家國大事亦有所知曉,然其對北漢王朝之真實兵力,尚不甚了了,故有此一問。
中年男子看了看周圍,好似怕有人偷聽,便悄悄的對薑斌說道:“這如何勝得呀,當今漢王無能,朝中一切大事皆由鎮南王主持……。”
薑斌聽得正起勁的時候,少女大喊道:“諸位,這次的藥材為何只有這些!”
中年男子歎了口氣道:“小掌櫃呀,現如今兵荒馬亂的,能有這些已經算十分好了。”
聞言,少女點點頭,看著薑斌閑來無事的模樣,佯裝惱怒道:“你這廝閑來無事,還不去山上采藥!”
說著,便抬手作勢要打他一般,嚇得薑斌慌忙抄起藥籃鋤頭跑路……。
這位肌膚勝雪、貌若天仙的少女,正是薑斌師父的孫女,名喚孫倩。她的性格潑辣刁蠻,又任性妄為,常常仗著自己比薑斌年長幾歲,便肆無忌憚地“欺負”他。
薑斌逃出醫館後,便獨自來到登州城外不遠處的方山之上,采集藥材。
自拜入師父門下,多年來,薑斌日夜勤學苦練,將老爺子親撰的《丹草萬藥錄》以及世間各類傑出的醫書典籍,如《千金方》《本草綱目》等,皆熟記於心。
“呦呵,乳香草!太好了。”
薑斌看著草藥,不由得歡喜。
此時卻傳來了有人交談的聲音,薑斌察覺!
立刻伏地貼耳,聽得這一行人在不遠處,卻不知在此做甚。
“先躲起來為妙。”
隨即縱身躍入草叢中,悄然觀察。
“殿下,這千年紅參,要去哪裡才能尋得呀,這偌大個方山,從南至北,延綿萬裡,倘若搜尋起來,我等也得有個具體的方位呀!”
一位身著黑金衣袍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威猛,面容粗獷,略顯凶惡,但也英氣逼人。其眼部有一道豎直的刀疤,使他看上去格外冷峻,他沉聲道。
一衣著華貴的少女面色陰冷,言道:“由此上去,至山巔處。”
此女面色冷峻,卻有傾國傾城之貌,眼眸中泛著絲絲憂傷,面容清瘦,貌美如花。
其雙眸如墨潭般幽深清澈,目光柔和溫婉,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純,散發著聖潔之美,令人過目難忘。
不遠處的薑斌,凝視著眼前的女子,目光呆滯......
“看來這個美少女是老大呀。 ”薑斌看著那女子,不由得看著入神,心生歡喜。
“噶!”
正在得意忘形之時,不慎壓折了身旁的一根枯樹枝,發出了一聲響動。
然而,這細微的聲音,竟也未能逃過那個面帶疤痕的高大男子的耳朵。他驀地抬高手臂,止住腳步,眼中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殺意,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瞬間襲來,令所有人都難以喘息!
他沉聲道:“保護殿下!”
突然,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其速度恰似離弦之箭,快如閃電,令人難以捉摸。
須臾之間,薑斌眼前的參天巨木已然被攔腰折斷。如此驚世駭俗的怪力,豈是凡人能夠擁有的?
而此男子已瞬移至他面前,駭人的蠻力一把將他抓起,拋擲於少女眼前。
“大膽,為何在那裡鬼鬼祟祟,窺探我等,是何居心!到底有何企圖,速速說來!”
刀疤臉的男子惡狠狠的吼道,像是薑斌犯了彌天大罪一般。
薑斌被摔後劇痛難忍,他緊咬牙關,艱難起身說道:“你為何這般凶惡!我並未存心窺視你等,你等如此強橫,宛如土匪。我僅為采藥而來,見你等如此,豈能不躲藏?”
“你!”
刀疤臉似乎生氣了,一臉憤怒的指著薑斌。
薑斌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屑,見那刀疤臉指著自己,又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然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躲閃。
想童年時期,就見識了全族覆滅,自己也算九死一生,這世間還有什麽值得他害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