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祥笑道:“趙恆是李墨行的結拜兄弟,李墨行有難他必定前去幫忙。但是萬一......,那豈不是......”
盛承林微微愣住,低聲問道:“這,也是聖上的意思?”
“是誰的意思不重要,但之後必須要給西寧王一個交代。而這個交代,可以是你我的全家老小,也可以是全江湖的修士莽夫。”
盛承林深吸口氣,額頭冷汗緩緩流下,“高大人有何高見?”
高元祥輕撫須髯,“若你我出手,不管結果如何我二人都必死無疑。但若是借助他人之手,到時便可禍水東引,而你我則高枕無憂。”
“當日太子和李墨行二人就可擊殺七境陰魂。當下又有王衝助陣,怕不是想殺也殺不得了。再有,江湖中多是莽夫,但不是瘋子,會有誰想去殺大梁太子。”
“那就不讓太子在李墨行的路途中出現,也不讓王衝前去助陣。”高元祥再落一子,笑道:“我們要讓李墨行平安到達白家,那些莽夫必然前去要人,到時李墨行危在旦夕......”
盛承林搖搖頭,“這如何能夠做到,太子聽到傳聞之後必定馬上出城。”
高元祥聽後,故做懊惱狀,“你看我這腦袋,剛剛忘記與盛大人說了,聖上已經頒下了聖旨,明日便要太子和王衝前往西境邊關。而李墨行身懷飛升之法的消息,要在他到達邊關之後才會收到。而這時......”
盛承林略微思索,“這時太子必定違抗聖旨,前往寧州。到時就算他僥幸逃過了寧州一劫,他抗旨不尊也是死罪。”
“沒錯。”
“但我還有個疑問,為何定要太子到達邊關。就算他不到邊關,同樣可以因為他抗旨不遵而殺了他。”
高元祥笑道:“盛大人,若是趙恆未到達邊關,不親自告知西寧王自己要違抗聖旨,你猜西寧王會不會相信我們的一面之詞。若是不信,那這一切不是都回到了原點。西寧王還是會將大梁捅個天翻地覆,到時莫說是議和,天下還有沒有大梁都是一個問題了。”
盛承林擦了擦頭上汗水,他平時隻覺皇上是個無能之帝,沒想到他居然這般狠辣。看來身為帝王,昏庸與果決並不矛盾。
“我已經讓犬子前去五嶽劍宗,想必他們定不會讓我們失望。”
“如此甚好。”
二人相視而笑,一邊繼續對弈,一邊談論著其中細節。
待高元祥離開後,盛承林勃然大怒,將廳堂中的所有物件砸的粉碎。
好你個高元祥,這事明明就是聖上讓你單獨去做,你卻偏偏把老夫拉下水。還把最重要的差事交給了你的兒子去辦,這事敗了你死我死,這事成了功勞你佔的最多。高元祥,從今日起,你我之仇不共戴天。
城內街道上,一輛馬車正緩緩的駛向太尉府。
高衙內猶豫了很久,還是不解問道:“父親,這差事為何與這老匹夫商議。到時事成,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高元祥上了車便閉目養神,聽了兒子的話也未睜眼,“盛承林自從找到盧傑之後,便被嚇破了膽。議和之事之所以這麽久都沒有進展,也是他從中作梗。聖上累了,要他死。此事結束,成功與否都是他一人所為。”
高衙內想了想,然後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那我豈不是......豈不是也成了棄子?”
高元祥撇了眼兒子,“廢物,這點膽量也無能成什麽大事。此行你去五嶽劍宗,告知此事之後只是跟隨便可,其他不要多語。切記不可提前返回,否則盛承林必然起疑。這事若是因為你而失敗,為父也保不了你。”
高衙內聞言冷汗直冒,他只是好色但是不傻,這一趟定是皇上親自點名。他看著父親陰冷的神情,隻得點頭應下。
太子府
趙恆此時正在書房瀏覽邊關情報,他早已爭取到了西寧王的支持,這情報便是西寧王送來的密信。
情報所示,陳國已經等不及議和了。西寧王讓他務必在朝堂之上再拖些時日,到時陳國必定發兵東進。那時再想議和,難如登天。
趙恆眉頭緊皺,說到底還是父皇有議和心思,這件事還真是有些難辦啊。
他正想著,就聽門外有人敲門,接著就聽王衝道:“殿下,宮中傳來聖旨。”
去往前廳的路上,趙恆問道:“傳旨官有沒有透露聖旨內容?”
“沒有,不過前來傳旨的不是傳旨官,是皇帝的貼身太監。”
趙恆點點頭,不再言語。二人來到前廳,就見皇帝的貼身太監此時正手持聖旨在廳中等候。
太監見到了太子,尖著嗓音道:“太子趙恆接旨。”
趙恆與王衝跪下聽旨。
起初趙恆還在疑惑,不知父皇有何要事定要頒發聖旨,而且還是讓自己的貼身大監來頒旨。但當他聽到聖旨的內容之後,他明白了其中真意。
這聖旨中的內容竟然是讓他與王衝率領一萬太子鐵騎, 前去支援西寧王。而隨後,高元祥會點十萬禁軍前往邊關。並任命趙恆為征西大元帥,封永寧王,統領三軍。
他暗中得到消息,陳國使臣早已來到京中。父皇之所以這時下旨,無非是想讓自己遠離京師,他好與陳國使臣商議議和之事。
太監宣旨完畢,將聖旨交到趙恆手中,“恭喜太子。”
“謝大監。”說拿出一遝銀票塞到太監手中。
太監本是笑臉討賞,但看見這麽多銀票嚇得連連擺手,“太子,使不得。”
趙恆把銀票往他懷裡一塞,笑道:“使得。”
待太監走後,趙恆馬上與王衝回到書房。
趙恆道:“此乃天賜良機,父皇定是想將我支開,在朝中商議議和之事。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以此聖旨基,我們需要一鼓作氣擊潰陳國,讓議和成為泡影。”
王衝點點頭,“若真能如此,那定是再好不過。不過我大梁兵將太過積弱,不可大意。”
“作戰之事,還需仰仗王統領。”
王衝聞言抱拳,“太子放心,下官之所以再次入京,就是為了此事。赴湯蹈火,義不容辭。”
趙恆笑了笑,取出信紙寫了一封信,待他寫完把信交給王衝道:“你馬上差人,把這封信送到滄州,我要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大家。”
王衝領命而去,而趙恆在書房之中久久不能平靜。自他回京之後便一直想西征邊關,但當下真的實現夙願,他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這件事似乎過於順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