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行默默聽著,再之後的事他就知道了。
母親暗疾複發,在他五歲時便去世了。也是從那年起,父親頻頻閉關。也是從那年起,李二來了墨淵城,照顧年幼的自己。
木十方講述完過往經歷,對李墨行道:“墨行,這些年我想了很多事,比如你和瑾兒的婚事。”
李墨行默默聽著,木十方又道:“當年我不解白老爺子為何反對你母親的婚事,但自從你母親去世後,我明白了。我為了當初的承諾,讓瑾兒與你成婚,但我心中是不願的。李乘風此番入魔,也正好了卻了我的心結。”
李墨行不是很理解木十方的話,但木槿在場他也不好發問,隻得繼續聽著。而木槿一直在山中修行,也不知父親心事,此時也是細心聆聽。
“不是伯父有意提起,不過你身無靈根就注定修為有限,而你又是墨淵城傳人。當下墨淵城雖然入魔,但你自己捫心自問,放的下墨淵城祖訓麽。”
木十方見李墨行默不做聲,歎氣道:“你放不下。也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讓瑾兒嫁給你。我怕,我怕瑾兒步了你母親的後塵。我怕她會為了護你,早早的離開人世。”
他從木槿手中要過發簪還給李墨行,“墨行,別怪伯父無情,實是我無法用瑾兒的命,去賭你一生平安。”
李墨行接過發簪收入懷中,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而木十方已經把話挑明,他再留在這已經不合適了。
他起身對木十方深施一禮,“伯父言重了。若之後伯父有事,只需差人到滄州知會一聲,小侄必定赴湯蹈火。當下便先行告退了。”
說罷,他轉身對木槿抱拳道:“木姑娘,後會有期。”
李墨行說完,轉身離開。
他忽然覺得心中好像少了些什麽,但具體是什麽他也不知。他搖了搖頭,想將這種感覺甩出去。
但是,好像無用。
既然無用那就是沒用,既然沒用那就是沒有,既然沒有那就無須多想。
木槿,後會無期。
木槿起身來到門口,她想與李墨行說些什麽。但直到李墨行走遠,她仍未想好要說的話。她看著李墨行慢慢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喃喃道:李墨行,後會有期。
木十方不知何時來到了木槿身後,問道:“你喜歡他?”
木槿搖搖頭,“不知,隻知曉與他在一起很是安心。”,她仍望著前方,但前方早已沒有了李墨行的身影。
“我不願你嫁給他。”
木槿轉過頭,微微笑道:“爹爹,事已至此,願與不願又有何意義。”
木十方聽著女兒的回答,見她雖是微笑但情緒落寞,不知自己做的是對是錯。
他的思緒飄向了許久以前,那天也是深夜。有一位父親對女兒說過同樣的話。那女兒的回答是:我白靈兒,非李乘風不嫁。
李墨行回到滄州之後,便把墨淵城的事告知了李二和家仙,但他隱去了與木槿在荒村過夜的事,不想給木槿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李二聽後痛心疾首,隨即問道:“少爺,你今後有何打算?”
“我想去一趟寧州。”
“夫人早已與白家斷絕關系,你貿然回去怕是不妥。”李二憂心忡忡道。
“無妨,最多也就是閉門謝客,大不了權當出門遊歷了。”
“何日出發?”
“明日便走。”
“那我去收拾行李。”李二轉身離開,為李墨行和自己準備行李去了。
等李二離開,家仙才道:“你傷勢未愈,如此急著出發恐有危險。”
“我的傷,不礙事的。”
家仙吐了口煙,又道:“如今能背負墨淵城宏願的只剩你一個人,如果你出了事,這天下就再無墨淵城了。”
李墨行愣了愣,隨後道:“你說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家仙用煙槍敲了下李墨行的腦袋,“我已經幾百年沒交過朋友了,我不希望你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路上。”
李墨行揉了揉腦袋突然靈光一閃,他學著趙恆的無賴模樣調侃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結為兄妹吧。”
家仙笑著吐了個煙圈,知曉這個小子有意調侃自己。不過這小子還不知道,調侃自己就要付出代價。
她把頭湊近李墨行,一臉陰鬱道:“好啊,我今年五百零六歲。”
“......”,完了,失算了。
李墨行被家仙掐著脖子按在了地上,二人就此結為了異姓兄妹。不對,是異姓姐弟。
他心中哀嚎不止:可憐的趙恆,你不但當不了哥哥,我還給你找了個姐姐。
遠在上梁城的趙恆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他緊了緊身上的衣物,對地牢中的溫度表示滿意。
他拾級而下,再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就聽地牢深處發出痛苦的嚎叫聲。
此時一個滿臉橫肉打著赤膊的中年漢子,正拿著烙鐵在一個犯人的身上印著花。他就著書生的哀嚎哼著小曲,顯然對自己的印花手法很是滿意。
他聽見有腳步聲回頭看去,見是太子殿下,馬上一臉堆笑,“殿下,您看小的剛剛印的這朵牡丹怎麽樣,大富大貴啊。”
趙恆湊近看了看,“不錯”,然後又道:“招了麽?”
中年漢子撓撓頭,憨笑不止,“殿下,您也沒讓小的問他問題啊。”
趙恆拍了拍腦袋,裝作一副自責模樣,“哎,我就說該多吃些核桃補補腦子,你看我這記性。”
說著他來到犯人近前,低聲道:“盧大人?”
這人是盧傑,就是把弱水騙出祖地的人,也是把弱水送給盛承林的那個人。
盧傑已經被折磨的抬不起頭,只能微微抬眼道:“殿下,您想知道什麽,下官......下官都招了。”
他已經被關在太子府地牢好久了,每日除了嚴刑拷打就是嚴刑拷打。以至於他到現在,都不知自己為何被太子抓了過來。而且不知太子在哪裡找到的這個活閻王, 每日都讓他在死亡的邊緣徘徊,但就是死不了。
他現在是想死死不了,想活也活不成,只有每日無盡的折磨。但他等的就是今日,太子來問話了。不管他想知道什麽,只要自己說了,就算自己會死也能死的痛快點。
“說說吧。”
“說什麽?”盧傑問道。
啪~
趙恆一個嘴巴抽的盧傑有些發蒙,這太子是不是瘋了,他到底想讓我說什麽。
“說。”
盧傑想了想,說道:“下官盧傑,三歲識字,五歲寫詩,七歲......”
啪~
又是一個嘴巴。
盧傑哭了,他現在很無助。這太子是個瘋子,他不是想來問話,就是單純的想折磨自己。
“說。”
“殿下,您到底想讓下官說什麽啊?”
趙恆靠近他,在他耳邊輕輕說道:“誰知道呢。不過你和盛承林,當初又想讓弱水說些什麽呢?”
盧傑聽見“弱水”二字,猛的“睜大”了眼睛。他明白了,原來是弱水這個賤人搭上了太子,怪不得盛瑞安被他殺了。
趙恆對他的表情很是滿意,然後他拿出一張紙交給印花的漢子,“找幾個有這種愛好的,按照這上面的“玩法”,每一種都讓他自己玩上十遍。對了,沒我的命令,他不許死。”
漢子笑道:“太子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趙恆走了,漢子看了看紙上“玩法”邪魅一笑。
然後盧傑就看見眼前這個漢子舔了舔嘴唇,接著解開了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