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
四合院裡一片寂靜。就連和老易聊完後滿腹心事的一大媽也已沉沉睡去。
就在此時,中院西廂房內。秦淮茹迷迷糊糊睡醒了,感覺有點口渴於是起身下床,打算去堂屋倒點水喝。
不敢開燈怕驚醒了孩子,秦淮茹借著月光,摸索著往堂屋走去。
剛輕手輕腳跨過隔間,還沒進入堂屋呢就見一條人影站在堂屋一動不動!
秦淮茹血都涼了!一股涼氣直竄天靈蓋,激的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整個人瞬間清醒。
秦淮茹張嘴就要驚呼,卻又想到身後裡間孩子們都在呢!下意識的捂住了嘴。
就在此時,人影也發現了邊上的動靜,開口道:“是淮茹啊!你怎麽起來了?”
秦淮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家婆婆!趕忙松了口氣,好懸沒嚇死在這兒!
“我起來喝口水”。
秦淮茹走過去拉下燈繩,堂屋裡立時亮起暗淡的燈光。剛準備抱怨婆婆兩句,卻發現自家婆婆情緒好像有點不對勁。
堂屋牆上掛著賈東旭的遺照,賈張氏正慌忙擦臉,衣服上卻已濕了一片。
秦淮茹鼻子一酸,眼眶也紅了。到這會兒哪能還不明白?剛到嘴邊的話也變了哭腔:“媽,您是不是想東旭了?”
說完上前扶著賈張氏到桌前坐下歇會兒,也不知婆婆在這站了多久了。
人呐,就是這樣!沒人安慰的時候還好,自己安靜的哭一會兒,心情平複了也就好了。可只要是有人安慰,立馬就崩潰!
賈張氏這會兒也是,秦淮茹越是安慰她越是傷心。卻又不敢哭出聲來。只能把頭埋在桌上小聲抽泣。
秦淮茹也忍不住了,站在一旁低頭垂淚。
娘倆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複下來。
賈張氏抬起頭,淚眼婆娑的望向秦淮茹顫聲問道:“淮茹,你說東旭在那邊冷不冷啊?這孩子從小就怕冷,小的時候一到冬天就鬧著要和我一起睡,怎麽說都不聽。
這話一出口,秦淮茹崩潰了。她這才生完槐花沒多久,正是母愛泛濫的時候,哪聽得了這個?
得,這回換她了,趴桌子就哭,強忍著不哭出聲,哭的身體都微微發抖了。
賈張氏趕緊輕輕拍打她的後背輕聲安慰。
等秦淮茹情況好一點後,娘倆這才說起正事。
賈張氏摩挲著秦淮茹後背嘴裡說道:“淮茹啊,你說咱娘倆的命怎麽這麽苦啊?我這輩子是已經這樣了,可你不能耽誤了。你還年輕,要不還是找個人改嫁了吧!把棒梗給我們賈家留下就行。”
氣氛都到這種程度了,秦淮茹怎麽可能同意?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賈張氏看看,連忙說道:“媽,我哪也不去,我就守著老賈家。東旭走了,我還得照顧您和孩子們呢!”
“哪有那麽容易啊!媽是過來人,知道這裡面的苦,你熬不住的!”賈張氏苦口婆心勸道。
“媽,您放心吧!我熬的住!您能把東旭帶大,我也一定能把棒梗和小當他們帶大!我還等著棒梗長大給他娶媳婦呢!您也別勸了,我誰都不嫁!這輩子就守著咱們一家子過!”秦淮茹眼神堅定的像是要入黨。
到底是還沒徹底黑化的白蓮花,哪是賈張氏的對手?三兩下就入了套了。
要不說上兵伐謀,攻心為上呢!就這一套以退為進的組合拳,賈張氏打的秦淮茹是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目的完成,賈張氏也就安心了,娘倆又說了會兒話,這才各自回屋睡覺。
真是不枉賈張氏以身入局來這麽一出,這就算是給秦淮茹上了個緊箍咒了。
回到房間賈張氏暗暗思量。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想撮合傻柱和秦淮茹當我看不出來?
你要是真心給錢幫襯我們家,讓秦淮茹給你養老送終也不是不行!畢竟東旭這麽多年的情分在呢!可你非要自作聰明!
試了你幾次,你自己不舍得給錢不說,還把傻柱算上了?做兩手準備?你這是為了養老把我們一家都算計上了啊!你夠狠!咱們慢慢來!
飯還得吃,但是你想讓傻柱娶秦淮茹?門都沒有!我先從根兒上給你斷了!她秦淮茹哪怕死了也是我們賈家的兒媳婦!
時間如流水,緩緩流淌。小半個月一閃而過。
秦淮茹這會兒慢慢回味過來了,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秦淮茹本以為有一大爺在呢,自己在廠裡應該不會太難。他可是東旭的師父,還能不照顧自己?
只要自己用心學,像東旭那樣把工級提上來,家裡日子也就好過了。
現實卻狠狠給了她一個大嘴巴子。
一大爺雖然把她帶在手底下乾活不假,卻從不教自己技術,隻讓自己打打下手。
秦淮茹也不是沒問過一大爺,一大爺卻說慢慢來不要急,先把基礎打牢再說。
這邊不行那就去別的大師傅那學唄。 人家卻又說車間裡手藝最好的就是易中海易師傅,自己這些人可不敢班門弄斧。
秦淮茹再傻也明白過來了,這是一大爺卡著自己呢,有心想調個工作卻又不認識領導。人家怎麽會幫自己?
今天下班回到家後終於憋不住心裡的疑惑了,開口請教賈張氏:“媽,你說這一大爺是怎麽想的?”
賈張氏腦子一轉也就明白了,看來得給兒媳婦透點底了。
“淮茹啊,你說易中海這個老東西最怕什麽?”
“養老啊,他當初收東旭為徒不就是為了以後養老嘛?”秦淮茹嫁過來這麽多年了當然清楚。
“嗯,你說的不錯,可現在東旭走了,咱家在他眼裡就成了包袱了。你工資又低,他不敢再花那麽多錢在咱家身上了。”
“不對啊,那他更應該好好教我啊?我技術上來了,他貼補咱家的錢不越少嘛?”秦淮茹想不通。
“他啊,就是一徹徹底底的偽君子。既想拖著咱們家給他養老,又不想自己花錢。這不,找上了傻柱這個冤大頭做兩手準備呢!”
秦淮茹懵了,這裡有傻柱什麽事?趕緊又繼續請教自家這個不一般的婆婆。
“你說你要是工資上來了哪還用傻柱幫著帶飯盒?他這是把傻柱也算計上了!就是想讓咱家離不開傻柱的幫助。你看著吧,傻柱五年都別想結婚!除非是和你!易中海這個老東西不會讓傻柱和別人結婚的,他這是盯上你們倆了。”
秦淮茹聽得遍體生寒,怎麽也想不到,這會是那個一身正氣的一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