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獵戶忽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想必你已經猜到了，我的父親就是這十三個義子中的一位，後來我父親不願在朝為官，就回到了虎賁大將軍的嫡子身邊。再後來朝廷敕封虎賁大將軍為涼州府城的土地神，我父親也就在土地神龕附近安了家，整天陪伴在虎賁將軍的金身前。”

　　“自從虎賁大將軍被朝廷敕封為涼州府城的土地爺之後，就連涼州府城的一些邪祟也開始忌憚虎賁大將軍的凶名！這百十年來涼州府城倒是沒有邪祟敢作惡事！”

　　“所以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土地神龕，但是在這涼州府城之中，倒是香火最為鼎盛！”

　　中年獵戶一連串的將無頭將軍夜中磨刀殺人的故事說完之後，葉哲看向土地神龕的眼神也微微有些變化。

　　葉哲在土地神龕前露出笑意，隨後虔誠的跪拜在土地神龕之前，將三柱香點燃之後。葉哲忽地說道:“其實神祇不能用廟宇的大小來衡量，就像這土地神龕一樣，雖然在可以說是身份最小的神祇，但是只要心中記掛百姓肯為百姓造福，就可以香火不斷。”

　　“反而一些神祇就算是身份高貴，廟宇修建的金碧輝煌，但是不願在人間疾苦中走上一遭，只會留一副金身在廟宇之中吸食供養的香火，露出一副悲天憫人卻又高高在上的神色！”

　　“這種神祇就算身份再高貴，法力再高強又如何?只會給人留下敬畏之心，卻不會給人親切之感。”

　　葉哲說完這句話之後，以中年獵戶不能發覺的手法，將一顆泛著金色光芒的銅錢丟到土地神龕之中，只是一瞬間那銅錢就消失不見了。

　　“這枚朝廷秘製的正大通寶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葉哲口中默念。

　　“時候不早了！還想著去大哥家討一碗熱酒暖暖身子！”

　　中年獵戶見葉哲這位外鄉之人，也能對土地爺這麽虔誠自然十分高興。只聽他說:“我與小哥十分投緣，別說是討一碗酒喝，就是在我家住上十天半個月也沒關系！”

　　葉哲見獵戶答應的十分痛快，便催促道:“快去喝酒！快去喝酒！到時候還要麻煩大哥給我講講這位虎賁將軍的生平之事，想必一定很精彩！”

　　“夫人快開門！我的摯友來了！”中年獵戶帶著葉哲來到一個村莊的房屋之外，這房屋離土地神龕倒是不遠。

　　只見那房屋雖然不大，但是屋簷之下卻掛著許多野獸的皮毛和一些醃製的臘肉。

　　低矮的籬笆牆將這房屋圍住，不時有幾隻野兔、野雞從圈子裡跳到小院之中。

　　這小院就是一幅尋常的農家小院形象。

　　但是剛從山神廟中經過一番激戰的葉哲，卻輕歎一口長氣，他心中想到:“這種安謐的小家，對我這種刀尖上舔血的人來說真是一種奢侈啊！”

　　屋中迅速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你這死鬼！又帶什麽狐朋狗友來家中騙吃騙喝?”

　　中年獵戶頓時面紅耳赤。

　　只見一位身材稍微臃腫的中年婦人，穿著圍裙推開門。她先是白了獵戶一眼，隨後打量起葉哲。

　　“嗯！想不到你還有這般英俊朋友！”中年婦人表情微微有些驚訝，隨後說道:“這小哥的皮膚可要是比村頭的小翠還要白淨啊！”

　　獵戶聞言哈哈大笑:“你這女子好不狂妄！竟然當著丈夫的面去誇讚別的男人！”

　　“前幾天我只是多看了幾眼村裡的王寡婦，你就三四天沒和我說話了！”

　　中年婦人白了一眼獵戶，隨後將獵戶手中打到的野味拿了過去:“再說這事！老娘再三四天不理你！”

　　“婦人！知錯了！”中年獵戶訕訕一笑。

　　葉哲舔了舔嘴唇，等那婦人走進廚房之後。才敢低聲說道:“看來最驍勇的獵戶，遇見自家的母老虎都要腿軟啊！”

　　中年獵戶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神秘兮兮的說道:“腿軟倒是不怕，就怕母老虎不讓你腿軟！”

　　“啊~”葉哲表情微微一驚，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酒菜很快就端了上來，兩人就一邊喝酒一邊聊起了虎賁將軍的事情。

　　兩人談到興起之時，獵戶忽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將一碗酒喝乾淨。

　　“喝的慢點！你又不是年輕時候了……”一旁的婦人勸道。

　　“哎！”獵戶情緒忽地低落下來，葉哲問道:“大哥這是有心事?”

　　獵戶酒水喝的有些多了，只聽他大著舌頭說道:“我雖武藝不高，但若是投身行伍之間怎麽也能混個武官當當，若不是……”

　　“若不是要守著那土地神龕， 你也不會一生與野獸為伴，靠著打獵度日！這句話你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年輕的時候讓你去外面闖一闖，你不是意見挺大的嗎?”

　　“怎麽現在年紀大了，只要一喝酒就說一遍?”

　　一旁的婦人不耐煩的說道，看來這幾句話獵戶一定說了很多遍，以至於獵戶只是開了個頭，婦人就能複述一遍。

　　中年獵戶搖了搖頭，說道:“父命難違啊！”

　　婦人說道:“你爹也真是的！仗著和周家這麽大的關系也不去投奔周家在涼州府城裡謀個一官半職。”

　　“就算不去投奔周家，你爹那麽大的一個武官也能光宗耀祖了！非要舍棄一切為土地爺守著神龕！幸虧我將秋兒送到……”

　　“哎~”獵戶低歎一聲，隨後起身歪歪扭扭的走到一旁。

　　再次回來的時候，他的手中已經拿著一個靈牌了。

　　中年獵戶重新坐回席間，她醉意朦朧的拿著靈牌位開始訴苦。

　　“你將這你爹靈位拿出來幹什麽?”婦人白了一眼說道:“酒鬼！你慢慢喝吧！”隨後起身回到自己房間之中。

　　“看來大哥真的喝醉了。”葉哲看到這一幕覺得有些好笑。

　　“爹啊！爹啊！你說你有這份孝心也就夠了，何必將我這大好男兒浪費在這荒野之間……”

　　葉哲忽地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獵戶手中的靈牌，他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這靈牌中好像有些……”葉哲雙眼微眯，重新打量了長生牌一眼。

　　“果然！這靈牌裡面有邪祟！至少是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