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激活功德系統】
【檢測到宿主陽壽未盡】
【依據宿主的天賦,賜予宿主:次元筆】
【當前職務:土地】
【只要積攢一定數額功德點數,宿主就能擺脫死亡】
【救人一命,勝造七層浮屠】
【獎勵宿主初始功德值:20000點】
我……還沒死?
系統?獎勵?原來網絡小說裡的那些幻想是真的?
陳羈文心中十分複雜。
恨意、不解、不甘,妄圖復仇的思緒,夾雜著重獲生機的喜悅,撕扯著他的人格。
陳羈文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一切。
確實,他本命不該絕。
……
仲春之月,蟄蟲鹹動。
是外出采風、寫生的好季節。
“到了,土地廟。”陶相吉怎舌,“廟?就這?”
兩人頭戴著地質隊勘探專用的頭燈,此時,兩束光亮匯集到眼前的石頭上。
這哪能是“土地廟”呀,這簡直就只能算一小龕。
石頭和枯敗的木頭堆疊出一個小小的壇子,正中間立著一個土地雕塑,雕塑前邊還有一口小碟,一個鏽跡斑斑的香爐。
小碟恐怕和醬油碟差不多大,裡頭擺著幾顆發了霉的棗子。
香爐裡的香灰潮得發黑,供著的線香早已燃到底,只剩底下短短幾根折斷的洋紅色長柄。
雕塑的臉已經花了,光照在上頭,壓根看不清楚容貌,只能感覺到這雕塑曾經應當刻著個喜氣洋洋的笑臉,如今,它的面容已模糊不清。
陶相吉不屑一笑,“破爛!不如給它踹了,指不定荔山管理看到了,還能給他重修個雞窩。”
說罷,他就要抬腳。
陳羈文趕緊攔下。
“得了,老吉,它好歹是驢友打卡尋路的標志,就讓它呆著吧。”
“嘖。”陶相吉白了那尊雕塑一眼,放下腳,又罵,“晦氣!”
陳羈文和陶相吉從荔山山麓一路上爬。
這是徒步群裡的驢友們自發開拓的一條野山路。
陳羈文和陶相吉兩人,便是要借著月色去趕日出。
“馬上就要畢業了,文子,實話說,我有點難受。”
陶相吉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喘氣。
別看他身形壯實,實際上有點微胖,平日裡不怎麽做耐力訓練,僅僅只是登了一個多小時,就喘得不行了。
“怎麽了?”陳羈文環顧四周,快到山頂了。
從下往上看去,荔山的界碑隱隱可見。
陶相吉仰頭望著天,開了罐王老吉。
強光從陳羈文的眼前掠過,陳羈文下意識地抬手一擋,卻從指縫裡看到全然不同的世界。
荒蕪,破敗,紅色的濃霧壓著天,一切死氣沉沉。
這是?!陳羈文揉揉眼睛。
一切又恢復正常。
看錯了?陳羈文疑惑地抬頭,打量著四周,剛才是幻覺?
“哎,文子,我真羨慕你,真的,你說,我畫的那些作品,真的這麽難懂,這麽一文不值麽?為什麽每個看過我畫的老師都必須得踩我一腳?”
“我不信這世界上就沒有人懂我的作品,你說當年梵高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拚命畫,拚命證明自己,可是最後呢?”
陶相吉猛地“咕嚕”幾口,把手裡的王老吉一氣喝光。
沒等陳羈文阻攔,他憤憤地把那鐵罐子砸到石頭上,“咣當”一聲,罐子一下沒入林冠裡,消失在黑夜中。
“要是我當初跟你一樣,走寫實的路子就好了!這樣作品還好商業化,好賣。”
陶相吉低落而沮喪地歎道。
陳羈文搖頭,“不,老吉,不是這樣的。其實,要說羨慕的話,我才是羨慕你的那個。”
“你可是真有天賦的那個人,我只是一直在拙劣地複製和模仿一些我學過畫過的作品而已。”
陳羈文坦然一笑:
“我這麽做,是因為我家境貧寒,又不夠聰明。所以我不得不這麽做。”
陶相吉總是宿舍裡花大手筆請客的那一個。
他們倆的差距,大概是兩個階級。
陳羈文很羨慕他有那樣的家世,就算不走藝術這條路子了,在家裡收收租,躺躺平,也可以活得很好很瀟灑。
不像他,打從一開始就已經確立好了要走商業化生存的路子。
“算了,不說了,和你說不通。”陶相吉撇撇嘴。
此時,墨色籠罩的天光漸亮,黎明緩慢拉開帷幕,陶相吉看著遠處,似乎又重振旗鼓。
“走了,文子,再不快點,咱趕不上日出了。”
兩人是兄弟,也是競爭關系,不知是不是巧合,至少陳羈文覺得是巧合,這畢業作品,兩人都選了《黎明》作題。
陳羈文看著陶相吉的背影,心中長歎了口氣。
越臨近畢業,他就越是能直接地感覺到,陶相吉心中那日益增強的得失心與戾氣。
他是不希望和這個好兄弟反目成仇的。
那一抹瑰麗的紅從天邊閃耀起第一抹光輝。
烏黑的四周本如浸泡在墨色中,在這抹輝光打向山頭的瞬間,仿佛一切黑暗都洗滌了,頃刻中,所有的草木與生物都有了顏色,染上了生機。
清晨的濕氣沁人心脾。
荔山山頂的界碑,在夕陽下散發著溫潤的輝光。
陶相吉激動地繞過界碑,往前走了兩步:“日出,人生中的第一個日出!”
欻——!
陶相吉腳一滑,整個人順著山坡往下傾倒!
慘叫回蕩著:“啊!救命啊!”
“老吉!”
陳羈文眼疾手快,拆下腰間的活扣繩,一下栓扣到身旁的界碑上,又趕忙跑到崖邊。
陶相吉福大命大,正巧抱住一株懸壁斜松,只是他的體重卻讓這株斜松的生命同樣變得岌岌可危。
斜松離山頭得有快一米多,用點勁,肯定能讓陶相吉活下來!
陶相吉他的目光落在陳羈文手中的繩扣,咬牙喊道,“救我,文子,救我!”
“老吉!你撐住,接住繩子!然後把手給我!”
陳羈文著急地伸出手,遞出另一頭繩扣。
抓住繩子後,陶相吉低著頭喃喃自語,“文子……你總是系裡最受歡迎的那個……連瑤女神都舔著你到處跑……”
陳羈文一驚,“老吉,你別嚇我,你上來再說!你先上來!”
“我……”陶相吉猛然抬頭,目露凶光,“是要上來!”
欻——!
陳羈文在一陣極具爆發感的猛力中失重,一下跌入山巔。
下墜時,耳邊風聲如鬼哭狼嚎。
他看著陶相吉吃力費勁爬上山崖的身影,腦海中滿是不解。
為什麽……?
明明……
我們都能活下來的。
……
白光之中,陳羈文搞清楚了狀況。
也就是說,我死了,又活了。
半死不活。
他不太明白系統口中的“擺脫死亡”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這是他的死前幻想,他現在還在跌落山崖的下墜過程中?
是不是只要在這個系統裡把點數攢夠,他再一睜眼,就會在下墜結束之前找到求生之道?
可是……
到那時候,他又該怎麽面對陶相吉呢?
他淪落至此, 交心的好兄弟竟是罪魁禍首!
那一刻,他構建了將近25年的人生觀與世界觀快速崩塌。
陳羈文垂頭,“算了,先活下來再說這種事吧。家裡的弟弟今年就要上初中了,要是爸媽知道我沒了,肯定眼睛都得哭腫了。”
他上了大學以後,為了讓他在學校裡過得體面點,老爹只能每天早上4、5點去趕集賣青菜,老媽每天早上帶著弟弟蹬三輪上街賣包子、賣豆漿。
就這樣,每個月才能多給陳羈文100、200的生活費。
但陳羈文每次都不要。
因為家裡夠困難了,他自己畫畫能賣錢養活自己,就不會要家裡的錢花,而他也經常拿賣畫的錢補貼家用。
想到父母和弟弟,陳羈文眼眶瞬間紅了。
陳羈文擦了眼淚,振奮心神,重振旗鼓。
現在有了第二次求生的機會,是件喜事,不應該傷感才對。
仇,是一定會報的!
陳羈文目光如炬。
他又看向面板。
系統的聲音像是洪鍾在腦海裡炸響,可細細想來,這音量並不大,卻存在感極強。
與此同時,陳羈文的眼前浮現起文字及背景。
【當前精神點數:0】
【每日生存費用:-500點功德】
【功德值為0時,可消耗10點精神點抵扣生存費】
【已解鎖:功德地攤】
【祝您福生功德無量】
每天活著,還要扣500點功德?
活著竟然這麽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