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羈文頓時覺得一陣恍惚,手上的動作一頓,那星火再次往下燃燒。
像極了一根快速點燃的引線。
完全不給陳羈文休息的機會。
不行!這東西已經開始影響我的心神了!
陳羈文費力地把專注力凝聚到圖紙上。
第二個!
還有兩個!
快!
外頭的紅霧吸著線香的煙霧,死靈們猙獰的表情舒緩了不少,像是聽到了動聽的音樂,狂躁的情緒遭到了安撫,它們的面容變得無比和諧,甚至有的閉上了雙眼。
它們無比地享受這一時刻。
源源不斷的氣息朝著紅霧湧去。
裡頭,陳羈文終於畫出了一隻雞蛋。
【恭喜宿主成功畫出一枚雞蛋】
【獲得精神點:600】
此時,他的膝蓋以下已空空如也。
陳羈文甚至沒去看那出現在供品碟上的雞蛋長什麽樣,是一張紙片還是真實的存在,是紅色、白色還是土黃色,是大是小,有沒有磕碰,立刻又一次打開了商店。
目光重新落在三個字上。
【隱仙符】
“符來!”
一張全新的圖紙出現在他眼前。
打開一看。
兩眼一黑。
靠!三視圖和效果圖*2!
好在也不太複雜。
平面圖和效果圖相當於同一張,立面圖是一條豎線,頂視圖是一條橫線。
陳羈文大筆一揮,一豎一橫完美地貼合在了輪廓線上。
又立刻分別在平面圖和效果圖上,快速勾勒出符籙外部輪廓。
接下來是最難的部分。
這花裡胡哨、歪歪扭扭的曲線看著就讓人頭疼。
陳羈文一眼就認出這應該是道教的符。
之前他接商單的時候,也接過類似的紋樣設計。
也是描著一張原版的紋樣進行複原工作。
但是那個時候,畫錯了還可以用橡皮擦擦掉,或者直接刪掉圖層重來,現在的這個,只能一次過。
陳羈文咬著牙,仔細觀察紋樣。
上半部分是單獨的一部分,中間扭曲的則是一筆過的連筆。
連筆上,每一個轉折都極其精妙,要是畫錯了,恐怕符文的效果還會大打折扣。
他觀察紋路的過程中,香已經燃了一半。
陳羈文的腰部以下已全數消失!
若是連手都沒了,那就慘了,他賴以生存的工具就全沒了,更別說在這裡活下去。
這才第一個晚上!
外頭,紅霧的身形已龐大到方才的一倍多!
死靈們的表情變得無比愉悅,甚至有了幾分貪婪。
不過,陳羈文對此置若罔聞,哪怕已經頓感眩暈,他依舊專心致志地觀察著符文。
陳羈文不一會便參透了符文中那精妙之處。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
“成敗在此一舉!”
鋼筆落筆的瞬間,陳羈文顫抖的手立刻變得平穩,宛入無人之境,一筆一劃,一折,筆尖躍動的時刻,已按照毛筆筆跡的輪廓一筆勾出符文的上半部“赦令”。
接下來就是那完美的一筆畫。
點,斜,曲線轉折,又急轉直下的斜峰,鋼筆的筆跡從毛筆的輪廓外一筆劃過,又落在底部,等到把毛筆尾跡的峰頭勾出,黑色的線條又急急上行。
逆著手腕活動的筆跡,才是最難以把控的。
陳羈文的額上已出薄汗。
越是臨近輪廓閉合,陳羈文就越是感到眩暈。
“啪嗒。”
香灰又落了不少。
他的腰部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狀態,那股力量很快就要襲上胸口。
“呼!”
陳羈文終於把線條閉合,但他並沒有松懈,趕忙把下半部分裡頭的鏤空結構給勾出來,直到此時,這平面圖才算完成。
有了簡單的第一筆,效果圖上的重複內容就簡單多了。
陳羈文加快速度,按部就班,把效果圖上的符文快速描出。
最後兩筆結束了,符文赫然出現在半空中,陳羈文眼前一亮,一把抓過符紙,快速把它拍在土地的腦門上。
“啪!”
黃色的符紙,紅色的咒文,在接觸到土地像的瞬間,立刻綻放出明亮的光暈。
光彩從符紙邊界炸開,又似燃盡的黃紙,將符紙吞噬殆盡。
符紙徹底融入到土地像裡,消失不見。
“鋥——”
登時,陣陣經文出現在小龕周圍,一串又一串文字交錯環繞著,快速伸向空中。
像是一道天光從天而降,落在土地像上,一束柱形光亮將周圍肆意的紅霧生生擠開,形成了一道保護結界。
真有用!
陳羈文一喜。
再次低頭,線香的火星燃燒速度驟降,又變成了方才那靜默的樣子。
線香的氣息重新充斥在結界內,不再往外抽離。
陳羈文終於松了口氣。
劫後余生的快感還未消散,陳羈文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身上,從肋骨往下的部分已經全數消失。
陳羈文苦笑:“完了,這下真像個鬼了。”
“頂著這副模樣,出現在霍格沃茲,肯定能把羅恩嚇個半死。”
喘了好幾大口氣,又深呼吸一陣後,陳羈文這才有心情抬頭觀察外界的情況。
“這簡直就是地獄繪卷……”
外頭那卷紅霧已陷入狂暴。
因線香的氣息遭生生掐斷,方才,紅霧裡頭那顆顆愉悅的頭顱們瞬間睜開了雙眼,憤怒與不滿地無聲嘶吼著。
它們狂暴地在半空中翻卷著,其內似有黑色的閃電炸開,又快速隱匿,它們在土地像周圍橫衝直撞,甚至朝著土地像衝來,卻都被擋在了結界之外。
洶湧而狂暴的氣息把地上的骸骨吹得到處都是。
其中,一根像是人類肋骨一樣的利刃,“咻”地一下從陳羈文的耳邊劃過,直直扎進他身後的樹乾上,深深沒入其中。
“當——”骨刃的尾部顫動著,發出駭人的動靜。
陳羈文咽了口唾沫後退一步,退到土地像身後,背靠著身後的巨石和枯樹,這才獲得了一丁點安全感。
線香的氣息環繞在他的周圍。
不一會,他的下半身又隱隱顯型。
“這線香還真是神奇!”
他抬頭看向頭頂那入目三尺的肋骨,忽地產生了一種想法。
他和紅霧,恐怕是同一類型的東西。
他們無法通過本身的形態與周圍進行互動。
但是,可以利用自身的氣場,通過身邊的一切來與現實中的物體進行交互。
因為那骨刃能夠穿過土地像周圍的力場,但紅霧不能。
陳羈文鎮定多了。
他乾脆在土地像旁席地而坐,靜觀紅霧在山上無能狂怒,到處亂吼。
陳羈文的精神從剛到這裡開始,就一直緊繃著。
現在獲得了短暫的安全感後,他終於松懈下來,放松的時刻,腦子裡席卷上一股困意。
陳羈文昏昏欲睡,靠著大石頭歇息,幾個呼吸下去後,雙眼一陣惺忪,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
不行,不能睡,萬一還有其他狀況……
可是那股強烈的困意逼迫著陳羈文,將他逐漸帶到沉眠的昏暗中。
但這夢並不算太安穩,夜裡,他時不時睜開眼,生怕又來一團更大的紅霧過來找麻煩。
夢裡的一切無比詭譎,陳羈文掙扎在半夢半醒的時刻,他忽地感覺身上一輕。
那股壓迫在周圍的死氣消失。
同時,帶著點濕潤和生機的氣息重新充斥在山間。
陳羈文夢中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平靜不少,陷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歡脫的聲音打破寂靜。
“哥!燃著!香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