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老宅內,張凡單手抓著房梁上的白綾,蕩秋千一樣,在上面晃來晃去。
可是他不敢跳下去,屋內,那個步伐僵硬的老人還在門口附近遊蕩,這讓他暫時不得不放棄跳下逃跑的想法。
可他不跳下去,時不時的就會和離自己最近的兩具屍體來個親密接觸,碰來碰去的,這也導致張凡的心跳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身體碰到吊著的這些屍體,冰冷,陰寒的感覺傳遍全身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凍僵,這和接觸到地面上那個還在來回緩慢走動的老人身體感覺是一樣。
老人不是人,他看出來了,這些屍體和老人一樣,那就也不是屍體,說不定就是七隻鬼,那麽鬼就不可能這樣安然的吊在這裡。
只不過原先他們還閉著眼,沒有醒來罷了。
他看見的,那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屍腳踝輕微動了一下,不是錯覺,他們就快醒過來了,現在這些屍體碰來碰去,就此直接醒來的幾率非常大。
是還吊在這上面賭一賭這七具屍體沒那麽快醒過來,還是跳下去趁地面那個老人不注意,就此逃跑離開。
七對一,一對一,張凡想都沒想就選擇了後者。
他猛的松開手中抓著的白綾,跳了下去。
嗯,不對。
張凡忽然感覺有些奇怪,他明明已經松開白綾了,為什麽身體還沒落下去?離地面的高度還是一米多高,甚至有上移的趨勢。
不對勁,十分的有九分不對勁。
張凡猛然的抬頭看去,他的手被另一雙纖細,慘白的手臂給死死掐住了。
那隻身穿紅色旗袍的女吊死鬼,她醒過來了,空洞無神的眼神望向張凡,抓住了張凡的手臂,還緩緩的要將張凡給重新拉上來。
被重新拉上去的後果,張凡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
當即張凡就想用另一隻還能活動的手臂掰開旗袍女屍抓著自己的手掌跳下去。
可他手剛抬起來,就又被另一隻冰寒徹骨的大手給抓住了,那大手的力道很大,像鐵鉗一樣牢牢的束縛著張凡的手臂。
張凡回頭看去,是他身後那具大腹便便,肥胖的男屍。
那男屍灰白,死寂的駭然眼神就那麽和張凡驚恐的眼睛對上,讓張凡渾身冒出了冷汗。
完了,他慢了一步,災難提前到來,這些吊死鬼都醒過來了。
被旗袍女屍和男屍冰冷的手掌抓住,張凡的兩隻手臂都漸漸失去了知覺,還有繼續朝著全身擴散下去的趨勢。
看著旗袍女屍和男屍的動作,張凡大概明白了他們想要幹什麽。
他們要將張凡的腦袋給重新套回去房梁上懸掛著的那條屬於張凡自己的白綾上。
一旦張凡的腦袋被套進白綾裡,什麽下場張凡也知道,就是被吊死,成為他們中的一員,變成吊死鬼張凡。
一想要自己會死,張凡就湧起了非常強烈的求生欲望,他用盡全力極力掙脫著。
也顧不得會引起屋內另外的還在緩慢遊蕩的老人注意了,他吊在上面蕩來蕩去,弄出的動靜也不小,那個老人都沒抬頭看向他一眼,現在他就快死了,就更是什麽都不怕了。
“救命,有沒有人在附近,請救救我,”張凡用盡力氣大聲呼喊了起來。
可惜,收效甚微,整棟老宅就好像變得與世隔絕了一樣,張凡的聲音沒傳出去老宅半點,就連角落裡張凡那部正在直播著現場的手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白屏的狀態,似乎是壞了。
老宅裡能聽到的只有張凡急促的呼吸聲,還有下面老人走路,人字拖傳來的“踏~踏~!”聲。
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張凡的雙眼充滿血絲,大腦飛速運轉到了極點,可就是想不出能活下來的辦法。
他被兩個吊死鬼拉住,張凡感覺自己的頭髮已經觸碰到頭上的白綾了。
麻木的感覺傳遍全身,張凡又張了張嘴,這次,他連一點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就這樣,張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頭被兩個吊死鬼一點點的重新套回了白綾裡……
“嗬~嗬嗬~”
在張凡被吊住的一瞬間,什麽都不見了,他身體恢復了知覺,可是有些晚了,煤油燈下,隻映射出一個被白綾套住脖子的倒霉蛋苦苦掙扎的影子。
房梁上吊著的那七具屍體不見了,地面的老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空曠,老舊的宅子裡,只剩下了張凡一個人被吊在大堂內的房梁上。
他身體所有的重量都被壓在了那一根死亡的白綾上,強烈的窒息感傳來,身體胡亂蹬著,他想抬手,卻發現虛弱的根本抬不起來,整個人像是離了水的魚,在陸地上抽搐不止,垂死掙扎。
他的頸部遭受著強烈壓迫, 大腦嚴重供血不足,或者再過不久,張凡的意識就會消失了。
在死亡的最後時間,張凡的眼前出現了走馬燈,快速的播放著他這二十三年來的一生。
平淡,沒有什麽刺激,無趣的一生。
或許是回光返照,張凡不知道從哪裡又凝聚出來一股力量。
他不甘心,他想反抗,可這最終的結果也只不過是他成功的踢倒了一旁桌子上正在緩緩燃燒著的煤油燈。
然後,整個屋子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之中,張凡人也沒有了動靜。
可就是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撲通!”一聲,有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
是張凡的屍體,張凡的腦袋詭異的從白綾上脫落,整個人掉了下來。
接著就是水珠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的響個不停。
要是此刻屋內的燈光還亮著的話,就可以看見,那滴答聲不是水珠,而是鮮紅且粘稠的血液。
張凡頭頂的白綾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鮮豔的紅色,開始有血液在上面匯聚,最後呈現水珠狀,從上面滑落,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了掉下去的張凡頭頂上,滲透進他的頭皮裡,消失不見了……
不知過了多久,張凡悠悠的從昏迷中醒來。
他先是一驚,然後猛的從地上站起,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很正常,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勒痕,仿佛原先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錯覺,他根本沒有被吊死,也沒有什麽鬼。
可是四周都太黑了,他根本無法判斷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