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尋回自己的父兄,還有那些在拉頓城邦裡頗具名望的資深學者。斯洛麗力排眾議,不顧風險的帶著調查團,進入白峰山脈內部。
他們這支調查團,設立的初衷,就是為了給執政官大人服務的。
甚至整個瑞姆家族,都是如此。
他們不能辜負執政官大人的期望,必須要找到金蘋果或者樹人的存在,才能證明和發揚家族的榮耀。
貴族少女斯洛麗,穿著一層厚厚的防護衣,在充滿冰冷白霧的山脈之中,緩緩前行著,在她的周邊,都是拉頓城邦忠心耿耿的精銳士兵。
如果不是最忠誠於執政官的軍團,也不會,或者說,也不敢派遣大半過來充當調查團。
老邁的執政官,沒有了年輕時期的心胸寬廣。特別是在屢次鎮壓貴族叛亂之後,他開始變得多疑了起來,對其他的蛇人充滿了警惕。
就算是最為忠誠的下屬,也必須要派遣其他的心腹力量,來起到相互製衡,相互監視的作用。
瑞姆家族和軍團士兵,就是這麽一個關系。
不過現在是關鍵時刻,需要找到瑞姆大師的蹤跡,所以這兩股勢力並沒有發生什麽內訌。
當然,如果真的找尋到了金蘋果或者樹人,結果可能又會發生什麽變化。
蛇人士兵們,對瑞姆家族的斯洛麗充滿了警惕,但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卻只能奮不顧身的將斯洛麗這個調查團話事人給救下。
為此,犧牲了足足七位精銳士兵的性命。
畢竟,斯洛麗這個貴族大小姐,雖然學識和眼界都很高,但不論是體能,還是戶外生存能力,都十分的低下。
諸多蛇人,在這惡劣的寒冷環境下,顯得十分狼狽。
現在白霧還不算最濃厚的時候,能見度雖然不高,但還是能夠看清周圍十幾米的情況。
如果過了黃昏時分,那麽這裡可謂是伸手不見五指。既有凶猛的野獸出沒,也有可能踏錯山道,跌落懸崖。
他們必須趕在夜幕來臨之前,找到一個合適的平緩地帶,這才能安營結寨,安穩的渡過黑夜。
“等等!”
“前面似乎有什麽線索。”
一位中年學者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他努力瞪大眼睛,透過有些朦朧的霧氣,看著不遠處的痕跡。
一位軍團士兵搖擺著蛇尾,十分緩慢地攀爬了上去露出,他檢查了那些痕跡之後,露出幾分喜悅的表情。
“斯洛麗大人,喀特大人,我們發現了新鮮的腳印!和樹人那龐大的腳印不同,這是我們蛇人攀爬時留下的。”
“而且看上去數量很多,很可能是瑞姆大師他們留下的。”
這位軍團士兵的追蹤能力十分強大。
雖然在白霧的影響下,追蹤的能力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但他還是分辨出了這些腳印的情報。
“一定是父親他們!”
“在這種鬼地方,沒有其他蛇人會深入進來!”
斯洛麗聽到這番話,臉上露出了幾分喜悅的表情。
雖然士兵只是給出了一個可能的猜測,但是貴族大小姐則直接咬定這個結果。
“我們順著痕跡往上爬。”
“一定能找到他們。”
“甚至能發現金蘋果樂園和樹人。”
斯洛麗雖然是不諳世事的貴族小姐。
但她在許多書籍裡面,也是知道人心很複雜這件事情。
連日來的奔波,在這種險地之中,調查團死了很多同伴,加上她的多次失誤,使得平白無故多犧牲了幾位士兵。
在這種情況,斯洛麗的威信大幅度降低。
就算諸多蛇人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內心是怎麽想的,不用猜也能知道。
在這種危險的山脈之中,人心不能散。
如果散了的話,別說尋找父兄還有什麽金蘋果了。整個調查團都會徹底葬送在山脈之中,成為山道上的可憐枯骨。
如果僅僅是這樣這就罷了。
一旦將事情辦砸了。
遠在拉頓城邦的瑞姆家族,那上百位族人們,就將迎來執政官大人那難以想象的怒火。
所以斯洛麗就算對其他蛇人畫餅,也要畫出一個可能的未來出現。
這群蛇人又繼續往山脈深處趕路,艱難的爬過了兩座山峰之後,天邊的太陽逐漸落下。
黃昏到來了。
外界光源的減弱,導致彌漫的白霧愈發深邃了幾分,能見度從周圍十幾米,變成了周圍數米的距離。
等到了晚上,能見度將變成零。
在陡峭的山壁上行走,看不見就意味著隨時可能跌落,最好的結果都是摔成重傷。
“我們在這裡搭帳篷。”
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山路上,斯洛麗征詢了兩位學者的意見,吩咐調查團的眾人,在這裡搭建帳篷。
蛇人的帳篷,其實就是用塗抹了防水材料的白布所搭建的。
並不舒適。
也不能禦寒。
但是在這種惡劣環境之下,至少能遮擋住夜間的山風,讓蛇人們能在這裡吃點乾糧,稍作休息。
只是就在眾人拿出工具,準備搭建臨時營地的時候,斯洛麗卻若有所覺的抬起了頭。
嘩啦啦——
遠處的山風,似乎將某些東西吹拂了下來。
隨後,白霧之中了一團團的黑影。
蛇人們面露警惕,以為是飛禽野獸,於是紛紛從懷中掏出武器。
等到黑影吹落到了不遠處。
諸多蛇人才勉強看清楚,這是一張張破損的蛇皮。
原來,許多輕飄飄的破損蛇皮,正從山峰的另一頭飄落下來。
蛇皮大約有一米多長,裡面的血肉骨骼已經徹底不見,輕飄飄的隨著山風回蕩,好像一張張薄薄的羊皮紙。
斯洛麗看到其中一張破損的蛇皮,表情先是震驚,然後直直的落下淚來:“父親大人!”
聽到少女悲拗的驚叫聲, 一位身手敏銳的蛇人士兵,連忙用力向上跳起,抓住了幾張飄落的蛇皮。
至於其他飄蕩的破損蛇皮,要麽在半空之中回旋,要麽在危險的懸崖峭壁上晃蕩,他自然無力取回來。
“這......這是?”
諸多蛇人湊了過來,將這一張張破損的蛇皮放在地面上,用手將上面的蜷曲褶皺撫平。
這是他們蛇人的皮膚,除了有些裂痕以外,其他結構都十分完整,除了裡面的一切都被掏空了以外。
“是父親,他死了。”
流著眼淚的斯洛麗,雖然心中難以置信,但是看到被撫平的蛇皮上,那熟悉的相貌和身影,她立即確認了這是父親的屍體。
準確來說,是屍體的一部分殘骸。
“太殘忍了!”
“這不是單純的死亡。”
“而是被某種邪惡的手段,掏空了血肉和骨骼。”
“就連瑞姆大師,都只剩下這麽一張薄薄的蛇皮。”
“想要做到這種地步,以我們蛇人的技術根本就達不到。”
諸多蛇人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張張空空如也的蛇皮,表情都十分凝重。
如果是摔死,或者被猛獸咬死,哪怕只剩下半邊血肉模糊的身軀,他們都不會感到如此的恐懼。
這種只剩下一層外皮的死法,實在是太詭異了。
物傷其類。
一位位族人的詭異殘骸,就擺在面前。
冰冷的山風吹拂而來,讓他們的內心仿佛墜入了冰窖之中,難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