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女棋局下完,無意外,又是梁皇后贏了,但贏得很艱難,很有挑戰性,很有勝利感。
司馬熾出聲道,“還要下麽?”
梁皇后小臉上倒是意猶未盡。宮中實在沒別的消遣,天氣又冷。若不是羊獻容過來,她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羊獻容聞言,倒是有些誤會,覺得是逐客,“不下了。時候不早,我就和清河先回去。”
梁皇后不舍,但陛下在此,也不便再說留客的話。
“不急不急!”司馬熾笑眯眯著,“這輸了的彩頭,還沒給呢。”
梁皇后張大嘴,看著丈夫。
羊獻容也挑眉看過來。
司馬熾嘿嘿一笑,“要走可以,把清河留下!”
羊獻容聞言,嬌軀一顫,然後就柳眉一豎,眼中噴火般看過來。清河也在一旁,“啊”了一聲,小嘴裡還有一嘴乾棗。然後,嗖的一聲,就躲到母親身後。
梁皇后俏聲道,“夫君,幹嘛呀?”
然後,嗔道,“陛下你呀,清河本來就膽小,你還嚇唬她。你好好跟她說話,不成麽?清河其實很想跟你親近的。”
司馬熾連忙點頭,然後語氣委屈道,“我還沒說完呢。”
然後,大聲道,“朕決定,今日我要親自下廚,做好吃的!”
“所以,把清河留下來,給她好吃的!”
“怎麽樣呀,清河?”
他是問清河,但其實是對著羊獻容,因為清河就躲在她身後。
這一問,羊獻容屁股再次坐下。替女兒做了決定。
不走了!她也不走了!
司馬熾沒理她,也沒趕人。他開始去忙碌起來。
他實在吃不太慣這時候的飯食。這陣子,吃的最多的就是羊肉湯,嘴巴一張,都感覺有一股膻味。
早就想動手改善下夥食,犒勞自己。但因為一直沒閑暇下來,剛看清河饞嘴的樣子,就想到此事。所以剛才離開,就是去安排這件事。
若說後世什麽菜系最普遍?
那毫無疑問,是辣味的川系菜。其中火鍋,是最受歡迎的。
但這個時候,想吃辣,就不容易了。
但也有勉強的替代品,比如茱萸、黃芥末這一類。
“今天就……酸菜魚。吃魚火鍋!”
司馬熾大聲宣布著。說著,口水已在嘴裡分泌。
他實在饞的不行。
這個時代,食材都是天然,化學汙染和添加劑問題都不存在。很多食材都不缺少,只是調味品、烹飪手法等差別。
酸菜可以用醃菜代替。別小看這時候的醃菜技術,作為大部分家庭,冬日裡的主要食物來源,醃菜已經高度發展。
當然,賣相上,肯定不及後世有工業技術的酸菜,那種晶瑩剔透、酸味十足。但也已足以。
魚,選用品種也很豐富。皇宮內專門有魚塘,剛才他就著人去現捕。草魚、青魚、大頭魚等,常吃的魚類都有。
主要麻煩的,就是配菜。
動物內髒的話,普通家庭還行,但皇宮裡,沒人吃。頭一次,司馬熾也就不強人所難,雖然他饞。
青菜的話,這時代冬天多的就是冬韭和冬葵,但後者很難吃。
於是最後配菜,只有炸魚塊,炸酥肉,各種丸子,以及豆腐這些了。
好在,這時代已有了豆腐。
司馬熾不滿意,便又做了紅燒羊排、冬韭炒雞蛋兩個搭配。
只可惜沒來得及做鐵鍋,最後用銅鍋炒的。好在他的廚藝不錯,沒有糟蹋。
此外,禦廚準備的各種飯、粥、餅、糕,以及各類湯,如人參雞湯、鮮鯽魚湯、羊肉湯等,也紛紛端上來。
一切做完後,在兩個大人一個小孩的驚愕目光下,晚飯開始。
待四人坐定。
梁皇后“噗嗤”一聲笑了。清河也在一旁低頭,看肩膀,就知道在偷笑。
最矜持的還是羊獻容。只是眼瞼有細微抽動。
司馬熾一看,才明白。
一大圈精致的食物,將他的三個菜圍著。他不會擺盤,做的又多,直接用大陶盆裝過來。
這樣一對比,很明顯。
“好吃不在好看!開吃!”
司馬熾大叫一聲。就第一個下箸,夾了一塊羊排。
他饞這個好久了!
做的時候才發現,這時代做羊排,已什麽都不缺。酸甜苦辣鹹五味調味,皆有。蔥薑蒜香菜等辛味,也全。還可以用乾棗、乾青梅等果脯,作配料。
當然,除了缺辣椒。
第二個下箸的,是清河。眼疾手快,目標直指白嫩的魚肉。
看兩人吃到嘴,特別是清河急了,被燙嘴了一下。
梁皇后和羊獻容竟很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然後二人拿起筷箸,又不約而同地朝皇帝親做的第三個菜夾去。
炒菜的口味,比平時的飯菜味道,肯定強多了。二女接觸這新奇的味道,也胃口大開。最受她們青睞的,是冬韭炒雞蛋,很快被炫完。
這一頓吃了很久。
司馬熾也徹底滿足,很沒形象地躺在席上,揉著肚子。
飯飽之後,在梁皇后的提議之下,二女又開啟了對弈。
但沒有玩太久,兩盤棋後,羊獻容拉起躺在一旁也揉肚子的小家夥。
她告辭說道,“夜深了,我和清河先回去。明日再來看妹妹!”
說著,朝梁皇后眨眨眼睛。
梁皇后不解其意。但一旁的司馬熾發現了她這個小動作,有點臉熱,但又對羊獻容帶壞自家賢妻惱怒,朝她瞪一眼。
但羊獻容看都沒看他。拉著清河,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在幾個宮女的陪伴下,出了宮殿,朝後走去,最後消失不見。
兩人在炭盆前坐下。熱鬧過後,就是孤獨。
良久,只聽梁皇后輕歎一聲,“她也很可憐!”
司馬熾聞言,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看來她也不是不知道,羊獻容的目的。只是她選擇了善良。
司馬熾伸手攬住她的細腰,腰肢柔軟細膩,入手能感到她身子輕顫,但沒有掙扎。他將她攬過來,靠在自己身上。
慢慢的,她的身子平穩,不再顫動,呼吸也勻了。
“兄長保護不了她!”
“但我要保護好你!”
“朕不做兄長第二,你也不會做羊氏第二!”
司馬熾輕輕說著。
當夜,司馬熾沒有離開,宿在皇后寢宮。
司馬衷的頭七已過。他不再耽擱,在這個普通的日子,給予這個女孩一次圓滿的婚夜。
他也祈求,屬於他們的子嗣,能快些到來。
清晨,承歡過後的海棠,格外嬌美。太疲憊了,她沒有醒。他悄悄起身,為她掩好床被。
又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