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難以忘懷的前男友或者前女友,除非你沒有戀愛,或者還沒有和初戀分手,再或者已經和初戀結婚了。分手的理由千千萬萬,但分手之後能成為朋友的不多,成為仇人的則更少,最多的就是什麽都不是,以後的生活中幾乎不再會有交集。
分手後還能成為情人的,你見過嗎?其實,這正是蘇北仙的親身經歷。
當浴室裡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的時候,蘇北仙一度以為是做夢,或者是時光倒流。
他看見浴室中蒸汽嫋嫋,浴缸中一雙修長白嫩的大腿正在做出挑逗的姿勢。一個女人躺在浴缸中,胸前的雙峰隨著水波時隱時現。勻稱的脖頸上,戴著黑色水晶吊墜,微深的鎖骨隨著呼吸的節奏而時起時伏。
“為什麽不敢看我的臉?”那個女人聲音性感,輕輕地說。
蘇北仙看向她的臉,很快又把目光移開。
“怎麽?要去找那個漂亮的女人嗎?”那個女人語氣輕蔑。
見蘇北仙沒有說話,她繼續說道:“她很好!在隔壁房間休息呢!”
“是你把我們迷昏的?”蘇北仙質問道。
“哈哈,你覺得呢?”女人反問道。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蘇北仙問到。
“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女人從浴缸裡騰地站起來,接著說,“我是在救你!”
“你迷暈了我還說救我?”蘇北仙有些激動,“你不把車子油放了,我們照樣可以回去!”
“可以回去?回去就安全了嗎?”女人跳出浴缸,徑直走到蘇北仙的跟前。
她曲線玲瓏,濕身更顯誘惑,誘人的胸脯因情緒激動而不停起伏。蘇北仙面對這個裸體女人有些尷尬,把目光側向一邊。
她繼續說:“你可知道?方凌雪當時已經被寄生了!”
蘇北仙腦袋轟的一聲,急切地說:“她怎麽會被寄生?她怎麽樣了?”
女人笑道:“你終於可以正眼看我了?”
說完,她貼近蘇北仙的身體,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吐氣如蘭。
蘇北仙隻覺得兩團柔軟緊緊壓迫著自己的胸膛,小腹以下有一團火熱在來回摩擦著自己,時而輕柔,時而有力,時而舒緩,時而快速。蘇北仙感到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宋佳!停下來!”蘇北仙拿開她的手,一把推開她。
“趕快穿上衣服!”
“蘇大作家何時變得不近女色了?不過,也不要緊,剛才我已經享用過你了!”宋佳一臉媚笑,接著道,“寶刀未老啊!哈哈!”
“宋佳,你能不能正經點?方凌雪到底怎麽樣了?!”蘇北仙有些不耐煩地說。
“呦,瞧你!還知道疼人了!”宋佳撇撇嘴說,“她快死了!被寄生還能怎麽樣?”
“快死了?以前你跟我說過你有辦法的?”蘇北仙焦急地說。
宋佳看著蘇北仙著急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說:“救她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你說,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答應你!”
“跟我回異都!”宋佳輕描淡寫地說。
蘇北仙一時陷入了沉默,宋佳也不急著得到回答,隻是直直地盯著他看。
良久,蘇北仙緩緩地說:“宋佳,我知道,是你成就了我!但是我卻背叛了你,我有愧於你。”
宋佳仍然是一副戲謔的表情,說:“還是蘇哥哥你文筆好,能把異都的一段往事寫得如此蕩氣回腸,如此精彩!我隻是告訴了你一個故事而已,哪裡談得上成就?”
“我知道,因為這篇小說,我害死了一個人!”蘇北仙悲傷地說。
“別說了!”宋佳大喊道。眼淚在她的眼淚裡打著轉,終於一串串落了下來。
“蘇北仙,如果不是你的小說!她就不會被異都發現,也就不會死!”宋佳情緒崩潰,接著說,“可是,直到她臨死前,我都沒有勇氣承認是我把她的故事告訴了別人!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她能感應到我在想什麽,隻是從來沒有說破!”
宋佳悲傷不能自已,嚶嚶地哭起來。蘇北仙輕輕地摟著她,任她痛苦地哭泣,而自己的思緒又回到了以前。
那時,蘇北仙還是個一文不名的網絡寫手,雖然有些文采,但是苦於沒有很好的故事,一直無法脫穎而出,生活潦倒,。他不得不花更多的時間來尋找素材,於是很偶然地就認識了宋佳。
當時,蘇北仙尋找靈感的方式主要是泡各種各樣的論壇、貼吧、聊天室,聽各種各樣的奇聞軼事。如果遇到有故事性的帖子,他會運用到小說中,或者私下裡聯系發帖者,詢問更多的細節。
有一天,他被一個帖子吸引了。那個帖子隻有幾句話:人間雖好,畢竟故土難離。蟄伏一生,孤獨終老。發帖的人叫寶木。
憑直覺,蘇北仙認為後面一定有故事,而且,短短幾句話也是充滿了懸念。可是回帖的人並不多,有的也隻是回了簡單的問號。畢竟,如今信息泛濫,大多數人更喜歡看現成的故事,。而蘇北仙可能是最特別的一個,所以當他主動聯系她的時候,她有些意外,之後通過更多的接觸,他們熟悉了。
寶木就是宋佳,”宋“字一拆為二。
他們開始聯系的時候,並沒有涉及這個故事。因為宋佳對蘇北仙畢竟不太了解。蘇北仙也追問了幾次,但宋佳都搪塞開了。隨著更深入的交往,蘇北仙被她的個性深深吸引。見面之後,她的美貌和氣質,更是讓蘇北仙幾乎把帖子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宋佳對蘇北仙印象較好的原因是,他從不過問她的事情,不像別的男人,首先會問你做什麽工作的?老家哪裡的?什麽學校畢業的?等等瑣碎而無聊的事情。他對她幾乎一無所知。而他也從不介紹自己,宋佳僅僅知道這個男人整天黑白顛倒地在網站上寫小說,筆名匪夷所思地叫做“石王令二”,她曾拜讀過他的大作,結論是文筆尚可,想象力欠豐富。
其實,蘇北仙對宋佳並不是沒有好奇心,隻是出於些許自卑的心理,有些話並沒有問出口。自己一無所有,問別人,也不過是徒增對比的煩惱而已,他便選擇了不問也不說的態度,沒想到正合宋佳的心意。在寫作方面,他會偶爾讓宋佳看看,提個意見什麽的。宋佳的美貌雖然讓蘇北仙著迷,但他隻能意*罷了――把她寫進小說,然後受自己的各種“虐待”。
宋佳的個性,蘇北仙看得出――通俗講,很開放,很風騷,但並不是風塵的那種。蘇北仙一度認為,這個女人大概是被包養了,因為她隨時隨地都有時間,行蹤詭秘,獨來獨往,而且衣著華貴。
蘇北仙隻能意*的原因,多半是出於不想惹事生非。雖然自己爛命一條,生死無畏,但畢竟上有父母,下有......下有喜歡自己作品的讀者。倘若人在花下死,恐怕也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更不敢想象世間的流言蜚語。
宋佳知道蘇北仙和自己交往的目的,至少初始動機是那個帖子背後的故事。她佩服他的敏感和洞察力,類似這樣的帖子,之前已經發過多次了,他是唯一主動私下聯系她的人。至於發帖子的原因,宋佳總結為孤獨,一種深入到骨髓的孤獨,一種完全是對陌生世界的孤獨。她從來沒有指望有人會聽這個故事,而且自己也不可能把這個故事講出去。
但是,和蘇北仙更深入交往下去以後,宋佳終於按捺不住,向他講述了一個蕩氣回腸的故事,這就是蘇北仙成名作《異都靈族》的原型,正是這篇小說成就了蘇北仙,讓他名利雙收,也因為這篇小說,害死了那個她最尊敬的人,也就是這個故事的女主角。從那以後,她和蘇北仙分道揚鑣,並從人間消失。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因為宋佳的坦白,他們首先收獲的是甜蜜的愛情。
宋佳所講的故事讓蘇北仙有些始料未及,而且宋佳竟然來自異都!這就等於在現實世界中,一個夜宿荒郊破廟的書生,遇到了狐仙,然後成就了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如此荒誕不經。
他開始以為,這隻是宋佳的惡作劇,畢竟她有時候並不怎麽靠譜。更何況,除了漂亮,她似乎也沒什麽特長了。來自異都?蘇北仙不知道異都的概念,但至少應該異於常人吧?或者會些魔法,或者一些特異功能什麽的。可是宋佳什麽都不會。
宋佳描述這個故事的時候是平時少有的嚴肅態度,情緒也隨故事的發展而起伏變化。當蘇北仙完整聽完之後,終於相信故事的真實性,也包括宋佳的出身。因為沒有哪個虛假的東西可以毫無破綻。當時,蘇北仙就有把這個故事寫成小說的想法, 隻是宋佳特別強調,這件事情不可以外傳,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蘇北仙自然爽快答應了。
隻是,他還是按捺不住衝動,將這個故事寫成了小說,隻是沒有發表。寫完之後,他經常反覆通讀,斟字酌句,甚至一個標點都要斟酌著修改。幾易其稿之後,這部小說終於定稿了,這也成為了他有生以來最得意的作品。
由於他在這部不能發表的小說上傾注了太多的精力,之前連載的小說經常斷更,終於引起了網站編輯和讀者們的不滿,訂閱量持續下降,收入銳減,一時生活陷入了窘境。終於,在房東最後一次催繳房租的當晚,蘇北仙上傳了這部小說。
結果不出所料,一下子,他成了大神,真正的大神。金錢、榮譽,以及讀者漫天遍野的好評,使他的虛榮心極度膨脹,高調簽售、參加娛樂節目、購買跑車,儼然一副暴發戶的派頭。當宋佳發現的時候,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
分手在所難免。蘇北仙自知理虧,所以沒有挽回。隻是宋佳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分手後我們還要做情人。理由很簡單,在精神層面,在感情方面,徹底斷絕關系。肉體上,可以互相接受。
蘇北仙已經習慣了宋佳的非正常思維,何況自己並不吃虧,便答應了。這樣的關系隻維持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宋佳突然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蘇北仙真心希望她永遠不要再回來。因為他收到了她的留言:“我再度歸來之日,便是復仇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