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越是了解越是奇怪。
首先,這裡有語言而沒有文字,說白了就是幾乎所有人都是文盲。但是從周家的書房可以發現,是有文字的,所有書籍都有文字記載,記錄了很多現在看來像是神話故事一樣的內容,各種時期,各種人物。而且從其中的地名來看,多數就是發生在這片土地上,雖然有些名字發生了變化。
其次,如果書裡記載的故事是真實發生的,那為什麽沒有留下痕跡。舉個例子來說,我的這個五金鋪子開在小河路,但是這個地方為什麽叫這個名字,誰起的,以前有這個鋪子嗎。大家完全不知道,就好像這裡是憑空出現的,如同孩子生下來大家就知道叫他什麽。
小時候我爸教我認字,寫個字,告訴我他怎麽讀,我問為什麽這麽讀,卻說沒有為什麽,他說從產生之日起就叫這個。再進一步細問時,他卻一下子寂靜無言。半晌,頗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這就是要去做的事情。”
什麽事?誰去做?
現在看來,周凡多少知道了要做的是什麽事情,就像大哥他們去挖掘這片土地的秘密,去尋找神話不再是神話,而是事實的證據。大哥他們的驪山園之行恐怕就是為了證明存在過秦始皇。
再次,沒有孩子。不是說沒有人生孩子,而是生了的孩子去到哪裡。現在想來自己從小生活在地下也許不是因為自己是私生子,而是不能被看見。可是,被誰看見。世界上大多數人為什麽對過往和未來都毫無興趣,仿佛不是人。周家又是什麽人,為什麽有這麽多的書,為什麽我們與眾不同。
最後,最奇怪的地方,所有的文字是被誰抹去的。這就不得不提到為什麽紙貴,其實不是紙貴,而是周家的紙貴。因為除了周家產的紙,其他所有的東西,只要人在上面記錄任何東西,都會迅速消失。不僅是完整的文字記載、繪畫,甚至幾道可能組成任何內容的痕跡,都會消失。這恐怕是最大的秘密!
發呆像是一枚鑰匙,能打開另一個奇妙空間,在那裡時間流速飛快。等周凡回過神來,已經將近下午一點了。出門隨便找個地方吃了飯,就打算步行去狐狸茶館,順便消消食。
狐狸茶館離這兒不遠,沿著小河路直走拐個彎就到了。
和這個奇怪的名字不同,這個茶館從外面看去倒是清雅,大堂擺著十幾張桌子,落座的人倒是不多。
還沒有進門,大堂裡的夥計就招呼了,跟他說來找晉衛。他立馬引周凡上了二樓。
上了二樓,只見兩側包間每一間門口都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小翠、青鳳、……
牌子上的字瞅著有幾分眼熟,周凡一時也想不起在哪瞧見過。
難怪叫狐狸茶館,這包間全是狐狸精啊。也不知是哪個高人,有著這樣高雅的趣味。
夥計領周凡進了最裡面的包間,門上牌子寫著:“嬌娜”。
“這位老板,晉小爺之前交代過,如果您來了,讓小的給您送上一壺天目青頂。”
“這晉衛挺大方啊。行吧,那你就給我來上一壺。”
夥計走了之後,周凡就打量起這間茶室,裝飾清雅,隱隱傳來一股清淡的香味。
周凡剛準備坐下,夥計就推門進來了。
“不好意思,周老板,剛剛管事的交代說,晉小爺安排的是三樓的“胡四姐”,小的領錯包間了。”
“沒事,反正我還沒坐下呢,那就走吧。”
三樓的樓梯和二樓的樓梯不同,通往三樓的樓梯把手呈螺旋狀,像是兩個超長的麻花。
這審美……
周凡扯了扯嘴角。
三樓包廂比二樓的少不少,想來空間應該大些,同樣每間門口掛著牌子,辛十四娘、胡四姐……
夥計這回領周凡進了胡四姐房,這次不一樣,裡面已經等著一位漂亮的女茶藝師。看到周凡微微點頭,示意請坐以後,茶藝師竟一言不發,就開始行雲流水的進行茶藝演示。
這晉衛,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周凡剛拿起茶杯喝上一口,門又被敲響了。
進來的還是剛才的夥計,又是鞠躬賠罪。
“實在不好意思周老板,剛剛管事的又交代,說晉小爺給你安排的是隔壁的“胡四相公”,實在是對不住,勞您移駕。”
呵呵,這晉衛的戲是越來越精彩了。
周凡沒搭理那夥計,轉頭對在衝第二杯的女茶藝師說:“你泡的天目青頂味兒不錯,合我胃口,要不也去隔壁給我服務怎麽樣?”
“周老板,這位師父是位失語者。而且她只在這間房服務。 ”
“哦~這樣啊,那這間屋本來的客人也是喝天目青頂?”
夥計聽著這聲“哦”,隻覺得寒毛直豎。
“不是,是——”
沒等夥計說完周凡就問道:“那這天目青頂是你們店的招牌?點的人還挺多啊。”
“周老板,小的也不知道,這間包廂不是咱服務的,還是勞您移駕隔壁‘胡四相公’,這東家的事,小的也不敢打聽。”
瞅著這夥計的樣兒,也問不出什麽。
媽的!這混蛋敢把爺當鳥遛呢。看小爺過會兒怎麽收拾你。
周凡肚子裡的壞水正沸著呢,一推開隔壁“胡四相公”就唰一下平靜無波了。
這屋裡陳設和隔壁一模一樣,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同樣的位置上坐著位一模一樣的女茶藝師。
乍一看,真以為自己又進了剛才的房間。回頭正準備問問夥計,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走了。
哼!這服務,給個差評。
坐在剛剛相同的座位上,周凡仔細觀察起眼前這位茶藝師。細細端詳發現和剛才那位應該是雙胞姐妹。只是這一位的右眼瞼處多了一痣,抬目隱,垂睫現,卻是比剛才那位多了萬般風情。
美人為伴,混著空氣中泛起的淡淡茶香,周凡覺得倒是沒有剛才竄起的那股火氣了。
品了三杯,還不見晉衛。漸漸有些不耐煩,準備拍拍屁股走人了。
管他從哪裡得來的黑戒,要真是大哥托人幫忙,也只能怪他自己所托非人了。
管不了!
不管了!
去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