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陰柔的月光下,一支三千人的小分隊悄悄的從翡翠城出發,由阿裡帶路,沿著簡德河道,向碧水軍的駐地潛行。果然,不過一兩個小時的工夫,他們已能看見碧水王國的旗幟。
斯奎爾站在高高的河堤上,俯視著河床上的軍營,見這些營帳格調整齊,間距有度,不禁感歎:“不愧是明首!軍營扎得十分穩健,跟安迪大人一樣。”
阿裡笑道:“可惜啊,他沒發現自己的破綻。今晚,他長勝的神話就要被我們打破了!”她轉過頭,向身後的士兵下令,“弟兄們!前方就是敵軍的營帳。衝進去!見人就砍,見營就燒!如果看見一個最大的營帳,那就是明首的帥帳,活捉了他!”
裡奇說:“咱們趕快動手,速戰速決吧!”
斯奎爾將手一揮,三千人一齊從河堤衝下,如潮水一般,從西側衝入了碧水軍的營地。每個人都點起了火把。他們正像阿裡所說的,見到營帳就燒,見到倉庫也燒,凡是能點著的東西,統統點著,而這些營帳和倉庫竟燒得特別快,不一會兒,整個西側營地都成了一片火海。
看著敵人的軍營正在盡情的燃燒,阿裡從高興到得意,從得意到興奮,從興奮到瘋狂。火勢已不可阻擋,而敵方的士兵至今還未出現,他們很可能還在睡夢之中,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阿裡帶著一隊人馬,像野牛一樣,在軍營裡橫衝直撞,直到她看見了一頂最大的營帳。“那一定是明首的帥帳!”阿裡指著前方,喊道,“衝啊!明首就在那裡!”她第一個衝進營帳,根本顧不上細看,揮著大刀就是一陣亂砍。
其他人也跟了進來,火把將帥帳照得通明。阿裡發現,自己竟什麽也沒有砍到。偌大的營帳內卻連一個敵人的影子也沒有,更不要說明首了。這種空蕩蕩的氣氛讓阿裡的心忽然從山峰跌落谷底。她不再興奮了,但心卻跳得更快。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一個人都沒有?難道明首早有準備?”阿裡不敢再多想,趕緊喊道,“撤!快撤!”
手下的士兵報告:“現在火勢太大了,我們找不到斯奎爾大人和裡奇大人。”
阿裡說:“那就別管他們,咱們先撤!”
然而,當阿裡再度來到營帳之外,才發現,除了漫天的大火外,什麽也看不見了。她和她的手下在火海裡亂竄,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
“水!快給我水!”她收集了手下士兵攜帶的所有飲水,合在一處,默念咒語,灑向天空。水在空中聚成了一團水球。憑借著月光,阿裡對準西方,將水球朝著火牆猛砸下去,果真將火牆砸出一個缺口來。但這些水太少,所以缺口很快就會合攏。阿裡只能趁著這短暫的空隙,從缺口衝出火牆的包圍。
雖然這時跟在阿裡身後的士兵只剩下十幾個了,但她臉上的灼熱感已漸漸減弱,火焰也離她越來越遠。至少,她逃出了火海。可她還沒能喘口氣,一把劍直刺到她眼前,驚得她大叫一聲,跌落馬下。她抬頭一看,沃瑞爾正站在她面前。
阿裡眼睛一轉,趕緊喊道:“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
沃瑞爾收起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繩索,朝阿裡靠近。突然,阿裡伸出一直藏在身後的右手,手中還拽著沙石。這些沙石被拋向半空,瞬間組成兩道箭矢形狀,直向沃瑞爾的雙眼射去。這是祭司的法術——沙石之箭。沃瑞爾猝不及防,好在這時竟掛起了一陣旋風,吹散了沙石。阿裡見自己偷襲不成,不禁朝天大叫。
戴米走了過來,瞪著阿裡,說:“這個家夥頑固不化,可惡至極,不如殺了算了!”
沃瑞爾說:“不行!明首大人特意吩咐,要抓活的。”
戴米說:“那你可要小心點!剛剛若不是我及時使出旋風咒,你的雙眼已經瞎了。”
沃瑞爾點點頭,說:“我會記住你這份人情的。”
在軍營的另一側,火焰也正逼近著斯奎爾和裡奇,烤得他們汗流浹背,呼吸困難。馬匹也躁動不安,四處亂蹬。
斯奎爾說:“不太對勁!怎麽只看見火,沒看見人?”
裡奇說:“阿裡帶的路,果然靠不住!現在連她都不見了!”
突然,只聽一聲哨響,無數箭矢穿透了火牆,將翡翠城的兵士射倒了一片。士兵們的慘叫聲令裡奇慌了手腳。他叫嚷著:“有埋伏!趕緊撤!”
斯奎爾趕緊喊:“不要亂!”
可裡奇哪裡還聽得見?他頭也不回的朝西側的出口衝去。剛衝出十幾步,箭矢就像長了眼睛似的,一齊朝他射來。裡奇連忙向後翻身,跳下馬來。再看那馬,已被射成了刺蝟。
這時,斯奎爾正從裡奇的身後趕來。她來不及停下,隻伸出左手,將裡奇拉拽上馬,繼續向前跑。又一輪箭矢射來。斯奎爾雙手甩開韁繩,自腰間抽出兩打樹葉大小的飛刀,擲向兩側。飛刀散開,如流星趕月,將射來的箭矢逐一擋下。
但在河堤之上,有一支箭一直盯著斯奎爾。終於,喬伊斯撥動了手指,那箭矢劃破長空,沾著火光,帶著風聲,朝斯奎爾飛去。斯奎爾顧不上轉頭去看,卻聽得出,亂箭之中,有一箭不同凡響。她抬起右手,照著箭聲傳來的方向,專擲出一刀。刀飛出三步遠,正與箭頭相撞。劈啪炸響,火花四濺。飛刀被折彎,墜落在地上。箭矢被擋偏,卻轉向了斯奎爾的身後,不偏不倚的穿過了裡奇的脖子。裡奇連慘叫的力氣都使不出,就從馬上跌落,灑了一地鮮血。
斯奎爾回過頭,看到躺著地上的裡奇,又抬起頭,看見了河堤上的喬伊斯。她握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可她不敢停留,只能繼續猛拍著馬,向前狂奔,直到衝出了火海,直到看不見弓箭,直到回到了翡翠城。